仪式由老萨满主持,却融合了汉家结拜的诸多细节。首先牵来的,是五匹神骏异常的战马,分别属于陈子昂、独解支、仆固怀忠和屈利得。五匹战马毛色各异,雪白,枣红,乌黑,黄骠,青色,鞍鞯鲜明,昂首嘶鸣,仿佛知晓今日之重。
萨满吟唱着古老的祷词,祈求长生天见证这超越部落的情谊。随后,五人依次上前,各自从马鞍上割下一小绺鬃毛,又割下自己的一缕头发。
五种不同颜色的鬃毛与五人的青丝混合在一起,由乔小妹用红色的丝线,仔细地编织成五条一模一样的发辫信物。
乔小妹手指灵巧,动作轻柔,在编织这蕴含血性与盟约的信物时,神色格外庄重,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法器。
接着,五人刺破中指,将鲜血滴入一个盛满浓厚酪浆和烈酒的大木碗中。殷红的血珠在乳白色的酪浆与透明的酒液中缓缓下沉、晕开,如同五股血脉在此刻交融。
陈子昂年纪最长,居首;独解支次之;仆固怀忠与屈利得同年,但屈利得月份稍长,排第三,仆固怀忠为四弟。阿史那·施逻戛作为五弟,恭敬地跪在四人身后。
五人面向长安方向,与苍天,手捧血酒碗,由陈子昂领誓,声音铿锵,穿透风声:“皇天在上,后土为证!今日我陈子昂,愿与独解支、仆固怀忠、屈利得、施逻戛结为异姓兄弟!虽非骨肉,永为兄弟!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对外御强虏,对内抚黎民!有违此誓,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誓毕,五人轮流捧起木碗,将那股混合着血腥、奶腥与酒气的灼热液体,大口饮下!酪浆的醇厚、烈酒的辛辣、鲜血的微咸,交织成一种独特而令人血脉贲张的味道,仿佛将彼此的性命与誓言,一同熔铸入了五脏六腑。
阿史那·施逻戛亦上前,以晚辈之礼,敬饮了一小碗血酒,正式认下了四位大哥。
豪迈的称呼声在草甸上回荡,五人相视,放声大笑,彼此胸膛重重相撞,那是男人间最直接的情感表达。
结义礼成,豪情未歇。仆固怀忠兴致最高,大声道:“光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们草原儿郎结拜,还得看看真本事!大哥,二哥,三哥,还有施逻戛,咱们策马草原,活动活动筋骨如何?”
此议立刻得到众人响应。五匹骏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入辽阔的草海。
陈子昂骑术精湛,控马娴熟,姿态从容;独解支毕竟年长且病体初愈,速度稍缓,但马背上的身形依旧稳定如山;仆固怀忠与屈利得则如同比赛,纵马狂奔,不时发出酣畅淋漓的呼哨;年轻的阿史那·施逻戛更是初生牛犊,紧紧跟随,试图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