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率领的唐军和仆固、同罗、回纥、拔野古四部联军成立后,在回纥部厉兵秣马。他率领部分唐军继续向更北的薛陀延部行进,争取更多的部族加入大唐的铁勒部族。
陈子昂率领的两百大唐特种虎贲军和八百唐军精锐骑兵,如同一股裹挟着铁锈与尘烟的洪流,在北疆苍茫的画卷上继续向北洇染。
离开色楞格河畔丰茂的草场,天地愈发显得寥廓而严酷。脚下的青绿渐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赭红色的戈壁,以及远方如同凝固巨浪般连绵起伏的沙丘。
夏末的风,失去了水汽的润泽,变得粗粝而干燥,裹挟着细沙与碎石,永无休止地吹刮着,拍打在唐军明光铠的甲片上,发出“沙沙”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仿佛无数细小的鬼手在不停抓挠。
行军队伍沉默了许多,连最活跃的斥候骑兵也收敛了呼哨,只是埋头控马,对抗着风沙与日益沉重的气氛。乔小妹用面纱紧紧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隐含忧虑的眼眸,她药箱里的润喉清肺的药材,消耗得格外快些。
这一日,临近黄昏,前方探路的斥候校尉魏大,带着一身风尘疾驰而回。他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滚鞍下马,向陈子昂禀报:“将军!前方约三十里,一处背风的巨型沙丘旁,发现……发现一片巨大的‘土垒’,形制诡异,煞气极重!”
陈子昂眉头微蹙,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待大队人马抵达那片沙丘区域时,落日正将最后的余晖泼洒在天地之间,给万物镀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而就在那血色残阳的映照下,一座庞然大物赫然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那绝非自然的造物,也非人工的营垒。
那是由无数森白头颅与破碎骸骨,混合着暗红色的黏土与发白的石灰,层层垒砌、夯实而成的巨大锥形堆!它静静地矗立在荒原之上,比旁边的沙丘更显狰狞,像一座通往地狱的塔楼,又像大地肌肤上一块无法愈合的、流干了脓血的丑陋伤疤。
岁月的风沙虽已磨去了许多骨骼的棱角,使其表面变得粗糙斑驳,但那些空洞的眼窝、扭曲的颌骨、依旧保持着某种绝望挣扎姿态的四肢残骸,无不以一种无声的嘶吼,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的、超越想象的惨烈屠杀。
一些人的头骨上,箭簇嵌入的孔洞清晰可见,更有甚者,被利刃劈开的裂痕如同狞笑的嘴角。
大群漆黑的乌鸦与秃鹫在京观上空盘旋起落,发出贪婪而刺耳的“呱呱”声,它们才是这片死亡之地长久的主人。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石灰呛味以及某种深入骨髓的腐朽气息,弥漫在每个人的鼻端。
“是……是大唐薛仁贵将军的手笔……”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在陈子昂身后响起,是老羊皮康必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