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自然是经过他“改良”和“包装”的牛痘接种法。在这个天花横行的时代,牛痘法虽非他首创,但经过他的系统整理和“神化”,在此刻抛出,不啻于惊雷。
“如何……如何种法?”沙陀勒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渴望。
“简单。”陈子昂道:“但有个条件!”
沙陀勒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弦外之音:“将军有何条件,但讲无妨!只要肯救我部落,沙陀勒……无不遵从!”
“很简单。”陈子昂的声音透过帐篷,清晰地传入沙陀勒耳中,也传入周围那些绝望的斛薛部民众耳中,“自此以后,白城子盐区,由大唐接管。斛薛部,需举族内附,参与铁勒六部联盟,听从大唐号令。如此,大唐医官,方可尽力救治。”
帐篷内沉默了。沙陀勒在挣扎,在权衡。外面,是子民不断死亡的哀嚎;里面,是部落世代基业即将拱手让人的痛苦。
陈子昂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只是,此法需大量患痘之牛,且配制不易。我大唐医官,亦不能凭空变出解药……”
最终,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而且现在铁勒草原已有六个大部参与了铁勒联盟,依靠大唐也是一种依靠。
“好!我……答应!”沙陀勒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对长生天盟誓吧。”陈子昂道。
协议达成,“救治”工作立刻开始。
陈子昂知道,实际上,此法需取牛只患痘后所生之痘浆,以银刀划破受种者臂上皮肤,将痘浆涂抹其上即可。数日后,局部会有疱疹、发热,但程度轻微,绝非此等恶疫可比。待其痊愈,便终身可免此厄。
大唐特种虎贲军早已准备好了一批感染了牛痘的牛只。大唐医官们,在陈子昂的指挥下,开始在斛薛部营地内,选择那些症状尚轻或未感染的人,进行牛痘接种。过程确实如陈子昂所说,只有轻微的局部反应和低热,与那些浑身脓疱、痛苦死去的天花患者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火,重新在斛薛部营地点燃。人们对大唐的“神医”感恩戴德,对陈子昂奉若神明。沙陀勒的权威,在瘟疫和“解药”的双重打击下,已然崩塌。
而就在“救治”工作有条不紊进行的同时,陈玄礼率领的大唐虎贲军主力,兵不血刃地开进了白城子盐区,迅速接管了所有盐井、工棚和仓库。原本守卫盐井的斛薛部武士,要么早已病死,要么沉浸在获得“解药”的庆幸中,根本无力也无心抵抗。
当沙陀勒最终从自我隔离的帐篷中走出,看到盐井上空飘扬的唐字大旗和虎贲战旗时,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斛薛部世代经营的盐路,连同他们的独立和骄傲,都在这一场精心策划的“瘟疫”与“救治”中,烟消云散。
陈子昂站在最高的盐井架上,俯瞰着这片已然易主的白色疆土。盐沼依旧死寂,但其中蕴含的财富与力量,已然换了主人,全部归大唐所有了。
他没有丝毫喜悦,眼中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和沉重。这场战争的形式有很多种,刀光剑影是,瘟疫恐慌也是。征服肉体是,征服人心与希望,更是。
“盐路已通,北疆草原之喉,自此在我大唐。”陈子昂轻声自语,转身走下井架,身影融入那片灰白色的背景!
而“盐路惊魂”的故事,伴随着对大唐“神医”的感激,与对唐军的恐惧,迅速传遍北疆。这些传说,成为了继“星陨多览葛”、“镜城幻影”之后,大唐军神陈子昂又一段令人谈之色变的征服边疆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