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射入一匹匹骏马的马腿或是脖颈!战马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主人狠狠摔落!试图重新集结的贵族队伍,瞬间人仰马翻,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秩序,再次被彻底打碎!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弩箭的来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发狂的雕群和坠马的贵族吸引。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而平静的声音,借助着山谷的回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惊魂未定的奚结部民耳中:
“看啊——你们的鹰,已经做出了选择!”
所有人,包括刚刚躲过“苍雷”又一次扑击、气喘吁吁的乌质勒,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草场东侧那面陡峭的山崖顶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大唐的玄甲骑兵。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并未着甲,只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战袍,在山风中飘然欲飞。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弓,并未搭箭,只是随意地垂着。
草原的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那沉静如渊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是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金雕,乃苍穹之子,目光最为澄澈。它们已看清,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天命所归,谁才配得上它们的追随与忠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扫过下方狼藉的草场,扫过那些仍在疯狂攻击、却唯独避开山崖方向的金雕,这是药效控制下的区域回避本能,最终落在了脸色惨白、狼狈不堪的乌质勒身上:
“乌质勒,你的鹰,抛弃了你。除非,你重新遵守与我大唐的天可汗的盟约!”陈子昂厉声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乌质勒的意志,也击碎了奚结部残存的抵抗之心。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图腾,在他们最重要的祭典上,公然反噬,而神秘的唐军如同神兵天降,掌控着一切。长生天的旨意,似乎已经再明显不过。
乌质勒看着天空中仍在盘旋、充满敌意的“苍雷”,又看了看山崖上那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以及周围族人眼中那混合着恐惧、茫然和一丝……仿佛认命般的情绪,他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草地上。
他颓然地低下头,向着山崖的方向,缓缓屈下了膝盖:“奚结部,愿回归大唐!”
随着酋长的臣服,越来越多的奚结部民,如同被风吹倒的牧草,纷纷跪伏在地。
陈子昂立于山崖之巅,俯瞰着下方臣服的部落。狂风鼓荡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天空中,那些失控的金雕在药力耗尽后,渐渐恢复了部分清明,茫然地盘旋着,发出困惑的啼鸣。
陈子昂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弓,指向湛蓝的天穹:“奚结部,自此,重新归唐,不得再有任何异心,否则,族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