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初秋,是一年中最慷慨的时节。湛蓝如洗的天穹下,一望无际的草海翻滚着翠绿的波浪,野花如同繁星洒落其间,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苜蓿的混合香气。就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原野上,契苾部迎来了他们最盛大的节日——那达慕赛马会。
晨曦初露,契苾部的营地已是人声鼎沸。数百顶白色的毡帐如同珍珠般散落在绿毯之上,中央的空地上早已架起了祭坛,萨满法师身披五彩神衣,手持神鼓,正带领族人祭祀长生天与草原诸神。
契苾部长老莫贺啜站在祭坛前,这位年近五旬的酋长身形魁梧,面庞被草原的风霜刻出深深的沟壑。他今日特意穿上了传承三代的礼仪戎装——一件用金线绣着盘狼纹的玄色长袍,腰间束着镶嵌红宝石的犀角带。
“长生天庇佑!”莫贺啜高举银碗,将马奶酒洒向大地,“愿今日的赛马会,为我契苾部选出最勇猛的骑士!”
欢呼声如雷鸣般响起。在草原各部中,契苾部以骏马良驹闻名,他们的马场培育出的“天山雪”、“赤霞驹”更是千金难求的宝马。
部落每年的赛马会,不仅是娱乐活动,更是部落选拔人才、展示武力的重要场合。
在人群中,几个身着西域商贾服饰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牵着满载货物的骆驼,操着流利的突厥语与牧民交谈,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显示着他们的财力。
“尊贵的那颜,”一个商贩笑着向莫贺啜行礼,露出满口金牙,“我们从疏勒远道而来,特意带来了一些上等的苜蓿精料,愿献给今日参赛的勇士们。”
莫贺啜微微颔首,目光却锐利如鹰:“远方来的朋友,契苾部感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的马只吃熟悉的草料。”
商贩不慌不忙地抓了一把精料,当众喂给自己的坐骑:“那颜请看,这都是西域最好的草料,我家世代经营马场,最懂马儿的喜好。”
望着商贩坐骑津津有味的吃相,又见对方态度诚恳,莫贺啜终于点了点头。他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商贩”正是大唐特种虎贲军斥候所扮,而那些“精饲料”中,早已掺入了毕方司的乔小妹和塞雅特制的草药粉末。
日上三竿,赛马会正式开始。
数十匹骏马在起点线前躁动不安地踏着蹄子,马鼻喷出白色的雾气。
骑手们伏在马背上,紧握缰绳,目光如炬。
契苾部第一勇士阿史德·莫离坐在一匹名为“追风”的白色骏马上。
这位年仅二十二岁的勇士是莫贺啜的独子,去年刚刚在射箭比赛中夺魁,今日誓要拿下赛马冠军,成就“双冠王”的美誉。
“莫离!莫离!”围观的人群齐声高呼着他的名字。
年轻的勇士阿史德·莫离微微一笑,拍了拍爱驹的脖颈:“追风,今日就让他们见识我们的速度!”
号角长鸣,比赛开始!
如离弦之箭,骏马群奔腾而出,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阿史德·莫离一马当先,赤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宛若一道流动的火焰。
赛程过半,马匹体力消耗巨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几匹服用了特殊草料的骏马突然变得狂躁异常。一匹枣红马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落;另一匹黑马发疯般加速,直冲围观人群;更有甚者开始胡乱冲撞旁边的赛马,引发连锁反应。
“控制住!控制住!”裁判官大声呼喊,但混乱已经无法遏制。
最令人揪心的是阿史德·莫离的坐骑“追风”。
这匹一向温顺的宝马突然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疯狂刨地,在原地打转。
“追风!冷静!”阿史德·莫离用力拉扯缰绳,试图控制住发狂的爱驹。
然而药力已经完全发作。
“追风”双眼赤红,口吐白沫,猛地人立而起,将猝不及防的主人甩下马背。
“不!”莫贺啜从观礼台上猛地站起,面色惨白。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