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收复黑沙城。
黑沙城是什么地方?那是突厥王庭,是骨咄禄经营了多年的老巢,是插在大唐北疆心头的一根刺。
贞观年间,李靖曾一度攻破收复,但后来又被突厥骨咄禄夺回。
此后,黑沙城就像一颗毒瘤,不断侵扰着大唐的河西、陇右、朔方三道,边疆民众不堪其苦。
现在,这颗毒瘤被大唐游骑将军陈子昂摘除了,而且对侵犯大唐的突厥贵族展开了杀戮。当然,多是跟突厥有仇的敕勒草原部族血腥报复。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之,陈子昂做到了!
“天佑我大唐!”一个老臣忽然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殿内百官齐刷刷跪倒一片,山呼之声震耳欲聋:“皇太后圣明!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武则天的嘴角,终于微微扬起。但她没有让情绪外露太久。轻轻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武则天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圭:“陈子昂,二十四岁中进士,授麟台正字,后拔擢参军,游骑将军……”
“陛下明鉴。”武承嗣躬身,“正是陛下广纳寒门英才,破格擢拔,方有陈子昂今日。”这话说得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拍了马屁。
武则天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侧:“狄仁杰。”
“臣在。”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狄仁杰出列,他任宁州刺史,此次是因提拔前的述职回京。
与武承嗣的谄媚不同,狄仁杰站得笔直,面容沉静,眼神清明。
“你在宁州,可曾听闻漠北战事?”武则天问。
“臣略有耳闻。”狄仁杰拱手,“坊间传言,或有夸大之处。但观主帅刘敬同、安北都护李器联名奏报,当非虚言。”
“卿觉得,这陈子昂如何?”
狄仁杰略一沉吟,缓缓道:“臣闻,陈子昂在漠北,有三事可称道。”
“哦?哪三事?”
“其一,联合铁勒诸部,以‘伐交’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此乃上智。”
“其二,乌德鞬设伏,黑沙奔袭,皆‘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乃中谋。”
“其三,破城之后,不掠突厥百姓,只杀参与代州劫掠的突厥贵族,安抚诸部,此乃下仁。”
他顿了顿,总结道:“有上智,有中谋,有下仁。此子之才,确非常轨可度。朝廷得此良将,边陲之幸也。”
殿内再次安静。
狄仁杰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陈子昂的才能,又没有过分吹捧;既承认他的功绩,又点出他的“非常轨”——这既是夸赞,也是提醒:此人行事,不按常理。
“重赏陈子昂!”武则天笑了。
珠旒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文有狄仁杰,武有陈子昂……”武则天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朕思之大周,何愁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