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陈子昂再次站在农圃边,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已经开始枯萎的作物秸秆上。
鹰嘴豆已经收获完毕,留种的豆子晾晒在席子上,黄澄澄的。
远处的同城戍所,炊烟袅袅升起,晚风送来隐约的饭菜香和唐军士卒的说笑声。
陈子昂播下的其他种子——鹰嘴豆、胡萝卜、菠菜、苜蓿、各种豆类和香辛料——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陈子昂知道,未来,它们带来的,不只是更丰富的食物,更是一种可能:在贫瘠中创造丰饶的可能,在绝境中寻找生路的可能,在重复与劳苦中发现新奇与趣味的可能。
一点一滴,聚沙成塔。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西方。
丝绸之路在暮色中隐入苍茫,仿佛没有尽头。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更遥远的商队,带来真正意想不到的惊喜?
希望,本就在探索的过程之中,在每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里,在每一张因收获而绽放的笑脸上。
而历史,将会记住这个秋天,记住这片边塞土地上,一个将军和他的“寻种记”。这不是关于奇迹的故事,而是关于耐心、务实、以及在局限中创造无限可能的,平凡而影响未来的故事。
就在同城这边在陈子昂的治理下日益安定之时,黑齿常之派人来求救,求救信是写给大唐北征军主帅、左豹韬卫将军刘敬同的。
原来,黑齿常之的斥候得到消息,躲在沙漠中的骨咄禄现身了,他率领了一万五千人准备在路上伏击他的五千人马。
黑齿常之,这位出身百济、却为大唐屡立战功的名将,奉旨率领第三路大军驰援北疆,五千人马,是从安西四镇调来北疆的,虽然战力不差,但一路几千里行军,也是人困马乏了,恐怕重蹈忻州五千人马全军覆没的覆辙,便提前向刘敬同求救。
刘敬同直接点名陈子昂及其麾下三千大唐虎贲军:即刻西进驰援黑齿常之,迎击骨咄禄的残余势力!
刘敬同说:“陈将军,你部人马骁勇善战,望星夜兼程,斩杀骨咄禄,以壮我大唐军威……本帅坐镇同城,和乔监军一起为你提供后勤粮草和保障。据说骨咄禄的前锋已至两井,气焰嚣张得很!”
“这老狐狸终于自己出现了!”陈子昂立即点齐带甲的三千虎贲军,准备好粮草和马匹拔营东去。
出发前,忠武将军陈子昂给本部三千人马作了动员。他升任忠武将军后,本部人马就从两千扩大到了三千。
只见他手下的三千大唐虎贲军军容整肃,装备精良,尤其是那统一的改良版制式明光铠和腰间的百炼横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刘敬同亲自出城相送,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大唐虎贲军的军容装备,尤其是在看到士卒们健硕的体魄、沉稳的眼神以及那与众不同的铠甲兵器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坏小子们,突厥可汗骨咄禄出现了,这一次,我们要把他的脑袋送到洛阳!有没有信心!”陈子昂喊话。
“杀光突厥!”陈玄礼、魏大等一众校尉和将官齐声喝彩。
“或者活捉骨咄禄,送去洛阳去给陛下跳舞!”陈子昂笑道。
这是陈子昂作为忠武将军第一次出征,他率军昼夜兼程,同时也通知仆固、同罗、回纥等敕勒部落率兵一万驰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