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时间。
但大食那边……
他看着碎叶的位置,看着更西边那片空白的区域。
大食人要是真来了,碎叶那点兵力,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速战速决。
先打吐蕃。
再回头对付大食。
五天后,战报传来。
疏勒守住了。
张怀寂那个老东西,果然没让他失望。吐蕃人攻城第一天,他就站在城头上,亲自擂鼓。擂了一整天,把鼓都擂破了。城下的吐蕃人攻了三次,三次都被打退。城下堆了上千具尸体,血把沙子都染黑了。
论赞婆气得跳脚,站在城下骂娘。骂了半天,没人理他。只好退兵三十里,扎下营寨,等着后续的援军。
陈子昂接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去疏勒的路上。
他已经带着一万骑兵,走了三天了。
一万骑兵,一万人,一万匹马,从龟兹出发,一路向西。白天赶路,晚上也赶路。困了就在马上打个盹,饿了就啃干粮。那些从洛阳带来的精兵,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但眼睛都亮得很。
他们都是跟着陈子昂打过仗的老兵。知道跟着都护,不会吃亏。
第七天,他们到了疏勒。
远远望见那座城的时候,陈子昂勒住了马。
城还在。城墙上还飘着唐军的旗帜。城下那些吐蕃人的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得乱七八糟,散落得到处都是。
陈子昂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手下的那些将领。
“吐蕃人退到哪儿了?”
一个斥候上前禀报:“三十里外。论赞婆的营寨,扎在白龙堆边上。”
陈子昂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歇息两个时辰。天黑之后,吃饭,喂马,磨刀。子时出发,凌晨突袭。”
陈子昂顿了顿。
“这一仗,本将军要论赞婆的人头。”
子时。
月亮还没出来,天黑得像锅底。
一万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向南摸去。
陈子昂走在最前面。他骑着那匹从龟兹带来的黑马,腰间挂着横刀,背上背着弓。风吹在他脸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沙漠里特有的腥味。
走了二十里,前面出现了火光。
那是吐蕃人的营寨。
营寨扎在一片沙丘后面,围着栅栏,点着火把。远远看去,星星点点的,像一片发光的虫子。
陈子昂勒住马,看了很久。
他在数。
数那些火把,数那些帐篷,数那些巡逻的人影。
数完了,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告诉弟兄们。一会儿冲进去,只管杀。别管什么阵形,别管什么号令。杀就是了。”
传令兵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陈子昂拔出青霜剑,剑身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他等了一会儿。
等月亮。
月亮还没出来。
但他不想再等了。
陈子昂把青霜剑举起来,向前一指。
“杀——”
一万骑兵,像一阵黑色的风,从沙丘后面冲了出去。
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些还在睡梦中的吐蕃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砍翻在地。
陈子昂一马当先,冲进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