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但云筝能感觉到，他指腹上因为常年握着武器而磨出的粗糙老茧，以及他隐藏在温柔之下的、那份随时可能爆发的破坏欲。
“但他们忘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的呢喃，又像恶魔的低语，“猎犬，只有在受伤的时候，才会更兴奋。因为疼痛，是忠诚最好的证明。”
云筝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她早已习惯了他这种在臣服与冒犯边缘疯狂试探的举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
“傅凌鹤。”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
“我在，我的陛下。”他应道，享受着这种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危险的亲昵。他甚至微微倾身，似乎在期待着某种命令或赏赐。
“你想要的，是什么？”云筝问。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问题。
傅凌鹤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这张让他痴迷，让他疯狂，让他甘愿俯首称臣，也让他滋生出无尽黑暗欲望的脸。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英俊，却又充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我想要的……”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就是能永远像这样，站在您的影子里。”
“为您，扫清所有的障碍，拔除所有的荆棘，然后……”
他的声音，变得如同毒药般，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
“……在您君临天下，坐上那无人可及的王座之后，能得到您……哪怕一丝的，垂怜。”
云筝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每一个字，都源自他扭曲灵魂的最深处。
他也知道，她明白他在说实话。
他是她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也是悬在她头顶，最危险、最不可控的剑。
她利用他的忠诚，也时刻提防着他的野心。他们之间，是一种畸形的、互相依存、彼此成就却又随时可能互相毁灭的共生关系。
“把伤处理一下。”
最终，云筝只是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既非关心，也非命令，只是一句不带情绪的陈述。
她推开他，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她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脚下那片，灯火璀璨、秩序井然的，属于她的帝国。
傅凌鹤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孤高清冷的背影，宛如一尊完美的、没有感情的神像。
他抬起自己受伤的手，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伤口上渗出的血珠。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味蕾上散开，让他眼底的狂热更盛。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对猎物的渴望。
这个世界，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他会亲手为她奉上。
而她，这尊高居神坛的冰冷神像，也迟早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