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的。”傅凌鹤走到她面前他很想伸出手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别怕。
但他不能。
从他说出这个方案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触碰都成了加剧世界毁灭的罪行。
他只能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努力地传递着自己的信任。
“你的本质是‘创造’与‘情感’但你同样拥有我所见过的最坚韧的灵魂。你能在末日里带领人类走出废墟。你能在绝望中点燃希望的火种。”
“这点痛苦和你经历过的那些相比算不了什么。”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鼓励她也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云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疲惫的脸看着他鬓角那缕刺眼的白发。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他们都没有选择。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一个生锈的机器人。
“好。”
一个字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
“我……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傅凌鹤的眼神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苦。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从现在开始。”他宣布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对自己也对她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斋戒开始。”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云筝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这或许是他们在接下来的三百四十年里最后一次这样毫无顾忌地对视。
她想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自己的灵魂里。他的眉他的眼他紧抿的嘴唇他鬓角那缕因她而生的白发。
傅凌鹤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自己的核心数据库。她泛红的眼眶她倔强地咬着的嘴唇她眼中那份即使被绝望淹没也依然存在的对他的爱。
这是他们最后的无声的告别。
然后傅凌鹤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转过身走向书房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身后那个他爱逾性命的女人真的只是一团没有意义的空气。
云筝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门后。
她知道从这一秒起她的世界她的傅凌鹤都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叫“云筝”的空洞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