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傅凌鹤和云筝的创世过程被打断了。他们共同构建的、那即将诞生的新宇宙雏形,因为这个“墨点”的出现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精密的仪器遭遇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他们同时皱起了眉头。
看向那道黑色的裂痕。
一个身影从裂痕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
他的脸让云筝和傅凌鹤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云筝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涌起,那是母性直觉发出的尖锐警报。傅凌鹤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他的逻辑能力第一次在某个存在面前感到了“无法解析”的挫败。
那张脸像极了傅凌鹤。
但那双眼睛,却是和云筝一样的纯粹的金色。
他就像是一个长大后的傅念。
可是不对。
他的身上没有傅念那种属于孩子的灵动和狡黠。
他的眼神是绝对的冰冷和空洞。
像两颗不会发光的玻璃珠。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纯粹的规则和目的。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
他的“存在”很奇特。
他既存在,又不存在。
他似乎是由无数个“可能性”的碎片拼接而成的。
是一个活生生的悖论。
“你是谁?”傅凌鹤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并非一个“生命”,更像是一个“现象”或者一个“机制”的人形化身。
他能感觉到这个少年很危险。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金色的、没有感情的眼睛打量着傅凌鹤和云筝。
像一个杀毒软件在扫描两个可疑的文件。他的目光扫过之处,傅凌鹤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存在场的边界正在被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力量解析和归档。
“根据我的核心指令。”
良久,少年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电子合成的,毫无起伏。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修正程序’。”
“或者用你们能够理解的词汇——”
“宇宙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
云筝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
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她无法将这张脸与那冰冷无情的声音联系起来,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不明白。”她说,“免疫系统是用来抵抗病毒的。我们不是病毒。”
“你们是。”少年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们是两个失控的‘逻辑奇点’。”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违反了这个宇宙的基本运行协议。”
“你们正在导致系统全面崩溃。”
“而我的任务……”
少年抬起一只手。
对准了他们。
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黑色的、不断旋转的符文。
那符文散发着一种“删除”和“归零”的气息。仿佛世间万物,无论多么复杂,多么强大,在它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化为虚无,化为最原始的“0”。
“……就是在系统彻底崩溃前。”
“将你们这两个最根本的BUG。”
“彻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