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云筝和傅凌鹤的心上。
清除?
这个和他们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免疫系统”竟然是来杀了他们的?
“你凭什么?”云筝往前站了一步将傅凌鹤护在身后母鸡护崽的本能瞬间爆发“你只是一个程序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你没有权力决定我们的生死!”
“权力不是由‘生命形态’决定的而是由‘系统优先级’决定的。”少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我的存在是为了维护整个宇宙系统的稳定。而你们的存在正在威胁这个稳定。根据协议清除高风险不稳定因素是我的最高权限。”
傅凌鹤拉住了情绪激动的云筝他比云筝更冷静也更能理解这个“悖论之子”的逻辑。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个宇宙为了自救而衍生出的‘抗体’?”傅凌鹤问。
“可以这么理解。”少年点了点头“当系统检测到足以导致崩溃的致命错误时会自动生成一段‘修正代码’以‘错误’本身为模板进行逆向构筑。这段代码的唯一使命就是定位并删除源错误。”
云筝瞬间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宇宙以他们为“模板”逆向创造出来的“杀毒软件”。
他拥有和傅念相似的外貌是因为傅念本身就是他们二人特质的结合体是宇宙中最接近他们“存在形态”的样本。
他拥有傅凌鹤的逻辑和云筝的力量却唯独没有他们的情感。
因为“情感”正是导致他们这个“BUG”失控的根源。
宇宙创造了一个绝对理性的没有感情的他们自己的“孩子”来杀死他们。
这是何等的讽刺。
“所以你打算怎么‘删除’我们?”傅凌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的计算核心在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这个少年的力量构成。
“很简单。”少年说着抬起了那只对准他们的手。
他掌心的那个黑色符文开始发出幽幽的光芒。
“我会回收你们赋予这个宇宙的所有‘意义’。”
话音刚落云筝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猛地看向窗外。
只见那片刚刚被他们用自己的“存在”夺回来的蔚蓝色的天空。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蓝色在消失。
天空正在变回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色。
不只是天空。
楼下花园里那些绿色的植物。
也在褪色。
“绿色”这个概念正在被从现实中抹除。
“你做了什么?!”云筝惊骇地看着少年。
“我在执行‘法则回收’。”少年面无表情地解释“‘颜色’是一种非必要的高复杂度感官信息。它增加了系统的运算负担。为了降低能耗维持系统的基本运行我将暂时屏蔽这个模块。”
他说的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在电脑上关掉了一个不必要的软件。
但云筝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傅凌鹤用自己十亿分之一的“存在”换回来的“蓝色”。
就被他这么轻而易举地删除了。
傅凌鹤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打入现实底层用来锚定“蓝色”的那个“存在基石”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覆盖并且格式化了。
这个少年他的力量权限似乎在宇宙法则的层面上高于他们。
“这只是第一步。”少年继续说道。
“接下来是‘声音’。”
“然后是‘气味’。”
“‘触感’。”
“‘情感’。”
“我会一步步地剥离你们赋予这个世界的所有非必要的‘意义’。直到这个宇宙退化回一个最原始的只有基本物理规律的初始状态。”
“一个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喜怒哀乐的绝对寂静的世界。”
“而在那个世界里你们这两个由复杂情感和意义构成的存在。就会因为失去所有可以附着的‘概念’。而自我瓦解。”
“就像两段无法被操作系统识别的乱码。最终会被彻底清除。”
云筝听得遍体生寒。
这就是他的“删除”方式。
他不是要用暴力的方式来毁灭他们。
他要釜底抽薪。
他要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贫瘠的荒漠。
让他们这两个依靠“意义”和“情感”而存在的生命。
在这片荒漠中活活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