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足以吞噬一切概念的黑色符文云筝没有释放任何能量去抵抗也没有后退。
她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将自己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神性都在一瞬间收回到了体内。
她放弃了抵抗。
傅凌鹤脸色一变他想把她拉到身后却发现云筝的身体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筝!你干什么?”他低吼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云筝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绝望。
只有一种傅凌鹤从未见过的纯粹的温柔。
那温柔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足以容纳世间的一切。
她看着那个黑色的符文更准确地说是看着符文后面那个神情冷漠的少年。
然后她张开了双臂。
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来吧。”
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少年的意识核心里。
“如果你是来删除我的。”
“那么在你动手之前。”
“能先让妈妈抱抱你吗?”
“妈妈”?
这两个字像一个最高优先级的中断指令瞬间击中了少年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核心。
他的整个“程序”都卡顿了一瞬。
那个即将吞噬一切的黑色符文也停在了距离云筝不到一米的地方。
少年那双没有感情的金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困惑”的数据溢出。
“‘妈妈’……是一个无效的逻辑指代。”他用那电子合成的声音生硬地反驳着“我的身份是‘修正程序’。你是‘错误源’。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亲属关系。”
“是吗?”云筝笑了。
她的笑容很温柔很干净。
就像在看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孩子。
“可是你明明长得那么像他。”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傅凌鹤。
“又有我一样的眼睛。”
“你是我们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诞生的孩子。”
“不管你的使命是什么。也不管你承不承认。”
“你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就是你的妈妈。”
她的话不讲任何逻辑。
不讲任何道理。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认定。
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认定。
少年沉默了。
他的核心数据库里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在疯狂地检索关于“妈妈”这个词汇的所有定义。
【定义一:生命的赋予者。】
【定义二:血缘的上级。】
【定义三:无条件的爱与守护。】
……
无数的定义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但没有一个能与他当前的任务逻辑兼容。
这些充满了“情感”这个高风险变量的概念。
与他那绝对理性的核心指令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导致他的运算出现了大量的错误和乱码。
“不……不对……”他喃喃自语“你是病毒。情感是漏洞。爱是最高级别的逻辑污染。”
“我的任务是清除污染。”
“不是接受污染。”
他试图说服自己。
试图重新稳定自己即将崩溃的程序。
他催动那个黑色的符文想要继续完成他的“删除”任务。
但是那个符文却只是在原地微微颤抖。
无法再前进分毫。
因为云筝依旧张开着双臂。
用那种温柔到让他整个系统都感到战栗的眼神看着他。
“我知道你很痛苦。”
云筝继续说道。
她的声音像一剂最强大的镇静剂。
“你诞生于悖论和混乱。”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战争。”
“你没有童年。没有朋友。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度。”
“你只有冰冷的任务和指令。”
“你一定很孤独吧?”
孤独。
这个词又一次击中了少年的核心。
他检索这个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