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林清儿已经带着顾昭昂首走了进来。
顾昭面色沉静,将手中蛇头放在堂前。
钱大海见状,顿时面露愠色。
“这小畜生,真该死!”
“一个杂役出身的破落户,就该乖乖认清自己,任老子践踏,居然还敢回来和这个贱人抖威风,看我今天不玩死你!’
还不等他多想,林清儿已上前一步,声音清朗道:
“钱大人,顾昭已于昨日斩杀清水河作祟妖物‘白鳞水魅’,
功绩确凿,还请大人兑现承诺,为其盖印入册!”
另一边,顾昭也将那蛇头与档案递给了师爷。
望着两人默契之至的模样,钱大海更是来气。
直到他接过师爷递来的卷宗,只随意翻了两页,脸上却换上了一副夸张笑意:
“哎呀!林校尉果然是神通广大!真是让本官大开眼界啊!”
林清儿秀眉一挑,有些不悦道:
“钱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林校尉莫要误会。”
钱大海呵呵笑道,身体前倾。
“本官是真心佩服您年轻有为,只是本官实在想不明白,这积年为祸清河县大妖,怎么就让一个……贱命杂役,在短短三日之内就给解决了呢?”
此言一出,堂下站班的皂吏们顿时一阵窃笑,看向顾昭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于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爬虫,妄图借助外面来的大人物,要想完成咸鱼翻身的小白脸。
简直可笑至极。
他们纷纷附言道:“大人所言极是!这清河县内外,山林众多,每年都有妖物争斗死在野外,捡到一具尸体也不足为奇。
我看这小子贼眉鼠眼,多半就是走了这种运气的投机之徒!”
另一名皂吏也跟着起哄:“就是!我看这小子前几日还病得要死,今天就生龙活虎地能斩杀大妖了?此事必有蹊跷!”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皆是人吃人罢了,见顾昭想要登高,便想要不择手段将他拉下来,至于真相是什么,皆不重要!
钱大海点了点头道:“众人所言不差,你等莫不是来糊弄本官,随便找了个不知哪个山沟里捡来的妖尸,在此冒领功劳?”
他见二人面色不善,又道:“再者说,即便这妖物是新死,谁知道是不是林校尉你亲自出手,再将功劳按在这个贱命杂役的头上?”
“我想着,林校尉如此看重此人,想来暗中帮衬一把,也并非不可能吧?”
林清儿咬牙道:“那你要如何?”
钱大海皮笑肉不笑道:“本官不打算如何,只是这功绩疑点重重,本官不认可罢了。”
“况且……”
钱大海此时又看向顾昭,见他不回避,反倒看向自己,心中已然生出一条毒计。
“这小子出身低微,若是林校尉执意说是此人斩妖,我倒怀疑此子与妖魔勾结,共同上演这一出苦肉戏,为的只是欺瞒而我等,好伺机作恶。”
钱大海佯装吃惊道:“那此子之狼子野心,真是令人发指,当将其收押,再徐徐图之!”
钱大海这番说辞,气得林清儿又要拔刀。
难怪自己一路行来,百姓都是苦不堪言,有父母官如此,这还有什么盼头?
顾昭见林清儿神色有异,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了林清儿。
同时其目光直逼钱大海,冷冷道:
“钱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功绩无误,证据确凿,便可为我盖印入册,对么?”
钱大海刚想嘲讽一番,却猛地想起上次被这小子抓住话柄的教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本官做事,何须和你这个贱役明说。
但勘核功绩,录入官籍,乃是本县主官之责。
本官说有疑点,那便是有疑点,除非……除非你能拿出铁证!”
他已是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拿出什么,都绝不松口,还要找由头将之关押起来慢慢炮制。
钱大海瞥了了旁边师爷一眼。
一旁的师爷心领神会道:
“林校尉,我家大人也是按规矩办事,您可莫要强人所难啊!”
见到两人默然,钱大海自以为再次拿捏住了二人,嘴角再次勾起。
可就在他以为得胜之际,衙门外,一名衙役跑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道:“大人,外面来了一群村夫,说是要为您献上万民书!”
“万民书?”
钱大海闻言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师爷。
师爷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虽说以前为了粉饰政绩,他们也搞过几次这种自导自演的戏码,可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最近也没听说有安排啊?
林清儿同样柳眉微蹙,不知道这主仆二人又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