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钱大海率先反应过来,他只当是哪个机灵的下属自作主张,为自己脸上贴金。
他捋须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看到了吗?这便是民心!
在本官的治下,本官的意愿,便是小民的意愿!
本官一令之下,他们莫敢不从!
而你一个身份卑贱的杂役,拿什么跟本官斗?”
周围的皂吏见状,也立刻跟着吹捧起来:
“大人爱民如子,百姓感恩戴德,此乃理所应当啊!”
“是啊是啊,钱大人真乃我清河县百姓之福星!”
钱大海听得是心花怒放,他斜睨了顾昭二人一眼道:
“唉,休要声张!快传人上来!”
顾昭闻言,竟也笑了笑,对着钱大海拱了拱手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望大人切记!”
林清儿闻言瞪大美眸,没想到顾昭还有这等见识。
可钱大海冷哼一声,嘴上不屑道:
“譬如你这等刁民,即便再修一万年,本官又有何惧之?”
顾昭退后一步,不在多言。
片刻后,当那衣衫褴褛的老叟带着十余名村民,颤颤巍巍地走进大堂。
为首的,除了那老叟,竟还有那日带头要将囡囡祭河的壮汉。
他与顾昭对视一眼,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钱大海见到众人,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群贱民,来见本大人也不知穿的好点。”
但一想到这是来给自己献万民书的,他又立刻强颜欢笑,和蔼地说道:
“老丈不必多礼,有何冤屈……啊不对,有何对本官的爱戴之情,但说无妨!”
村民们一时间不敢说话,纷纷低下头去。
钱大海见状,冷哼一声,正要发作。
那为首的壮汉却猛地抬起头,他看了一眼顾昭,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吼道:
“大人!我们……我们不是来给您献万民书的!”
一番话,打得满堂官吏一个措手不及。
钱大海更是错愕道:“你说什么?!”
那壮汉没有理他,而是与所有村民一道,走到顾昭面前,齐齐跪了下去!
“恩公!”
壮汉带头哭喊道:“我王二虎不是东西!
是我有眼无珠,险些害了囡囡,更险些害了恩公!
若非您出手斩杀那蛇妖,我们全村人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迟早都要被那妖物吃干抹净!”
顾昭也未曾料到这般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他神色很快如常,坦然受了这一拜,且抬头看着看着脸色已经开始发青的钱大海。
而那老叟更是老泪纵横,高高举起手中那份卷起的布帛。
听他老泪纵横地哭喊道:“此乃我小河村全体村民联名所写的万民书!
我与众人在上面记了那‘白花娘子’多年来所犯的恶行,以及顾大人如何闯入妖穴,斩杀妖邪的功绩!
请诸位大人过目!”
此言一出,整个县衙后堂鸦雀无声。
而钱大海的脸色,从得意洋洋到错愕,再到铁青,变脸之快可谓之精彩。
顾昭悠悠开口道:“钱大人,这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他将那份万民书从老叟手中接过,轻轻一扬。
“这份铁证,不知分量够不够?”
钱大海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老叟怒吼道:
“反了!反了!大胆刁民,竟敢伪造文书!
来人!给本官将这老东西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衙役正要上前,林清儿却拔出佩刀,冷声道: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他!”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电道:
“钱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