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月3日,纽约四季酒店顶层套房。
王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曼哈顿的冬日街景。窗外,哈德逊河上浮冰隨波逐流,但这座城市的心臟——华尔街,却正处在一种病態的狂热中。
“王总,雅虎股价突破每股120美元了。”李明拿著刚列印出来的交易记录,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持有的650万股,市值……7.8亿美元。”
王恪接过报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天文数字。四年前,1996年2月,他以每股1.5美元的价格买入这些股票,总成本975万美元。四年时间,975万变成7.8亿,翻了整整80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
“四年前……”王恪喃喃自语,思绪飘回到那个春天。
1996年2月,硅谷。
王恪第一次走进雅虎的办公室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那更像是一个大学宿舍的杂物间。伺服器机架散发著热气,电缆像藤蔓一样爬满地板,两个穿著t恤短裤的年轻人正趴在一台老式显示器前爭论著什么。
“杨致远先生”王恪试探著问。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抬起头,脸上还沾著披萨屑:“是我。您是……王先生抱歉,这里太乱了,我们正在调试新的搜索算法……”
“不用道歉。”王恪笑了,自己找了张还算乾净的椅子坐下,“我来看的就是真实的雅虎,不是装修漂亮的样板间。”
那次会面持续了三个小时。杨致远和大卫费罗——这两个斯坦福的博士生,用狂热的语气描述著他们对网际网路未来的想像:“每个人都能通过网际网路获取信息”、“门户网站將成为新时代的报纸和电视”、“gg模式会顛覆传统媒体”……
王恪安静地听著,偶尔提问。最后,他说:“我投975万美元。”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
“但有两个条件。”王恪竖起手指,“第一,我要占股10%,不参与日常管理,但重大决策有一票否决权。第二,你们必须承诺,雅虎永远要对普通用户免费开放基础服务。”
杨致远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王先生,您真的……相信我们”
“我相信网际网路会改变世界。”王恪认真地说,“更相信你们这样真正相信它的人。”
这笔投资在当时引起了不少爭议。明远集团內部有人认为,花近千万美元投两个学生搞的“网站项目”,简直是疯了。就连何雨柱听说后,都在电话里问:“王工,您投的那什么『雅猫』,是养猫的吗能赚那么多钱”
王恪只是笑笑:“柱子,等几年你就知道了。”
四年过去了。雅虎成了网际网路的代名词,股价一路飆涨。但王恪知道,盛宴即將结束。
“开始减持。”他转过身,对李明说,“从明天起,每天卖出50万股,分13天卖完。要分散操作,不要引起市场注意。”
李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是。”
“还有,”王恪补充道,“我们持有的其他美国网际网路股票——亚马逊、ebay、美国在线——只要市盈率超过100倍的,全部开始减持。三个月內清仓完毕。”
“王总,现在市场这么热,分析师都说雅虎能涨到200美元……”李明终於忍不住了,“我们是不是再等等”
王恪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著系统模型的推演结果,但他没有给李明看。
“记住我教你的,”王恪缓缓说道,“当计程车司机都在跟你推荐股票时,就是该离场的时候了。现在纽约的计程车司机,十个有八个在炒网际网路股。”
李明愣住了,然后苦笑:“您说得对。昨天我打车,司机確实在跟我炫耀他买的亚马逊股票……”
“这就是信號。”王恪合上电脑,“去吧,执行命令。”
当天晚上,王恪接到何雨柱从北京打来的越洋电话。
“王工!听说您在美国发大財了!”何雨柱的大嗓门震得话筒嗡嗡响,“报纸上说您投的那个『雅猫』值好几个亿!美元!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人民幣啊!”
王恪把话筒拿远了些,笑道:“是雅虎,不是雅猫。柱子,院里最近怎么样”
“好著呢!棒梗的饭店开到第二十家了,解成他儿子考上北大了,秦淮茹当上街道老年协会会长了……”何雨柱如数家珍,“就是大家想您。您这整天满世界飞,啥时候能踏实在北京待几天啊”
“快了。”王恪看著窗外纽约的夜景,心里涌起一阵思念,“等这阵忙完,我回去多住些日子。”
“那可说定了!”何雨柱兴奋起来,“二大爷说要给您摆庆功宴,三大爷要把最大那棵石榴树上的果子全摘下来给您酿酒!对了王工,您赚了这么多钱,打算干啥用啊”
王恪想了想:“投回中国,投回亚洲。”
“啥意思”
“就是拿在美国赚的钱,回来建设咱们自己的国家。”王恪说得很慢,“网际网路不只是美国人的游戏,中国也应该有自己的雅虎、自己的亚马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何雨柱哽咽的声音:“王工,您……您真是这个。”他大概竖起了大拇指,“我何雨柱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认识您!”
减持计划从1月4日开始。
每天50万股,看似不多,但连续十多天的持续卖出,还是引起了市场的注意。有分析师开始质疑:“雅虎最大的机构投资者之一正在减持,是否意味著网际网路泡沫见顶”
但更多的声音是乐观的。高盛发布报告,將雅虎的目標价上调至180美元。摩根史坦利更激进,喊出了200美元。
1月25日,雅虎发布1999年第四季度財报,收入和利润双双超预期。股价当天暴涨35%,收在156美元的歷史新高。
李明看著屏幕,手在发抖:“王总,我们卖早了……如果等到现在,能多赚至少2亿美元。”
王恪正在看一份关於中国网际网路创业者的报告,头也不抬:“你知道『贪婪』两个字怎么写吗”
“可是……”
“没有可是。”王恪放下报告,“按计划继续减持。记住,我们不是在追求最高点,而是在追求安全退出。”
接下来的十天,市场陷入疯狂。
纳斯达克指数从4000点一路衝到4500点,雅虎股价最高触及172美元。每天都有新的网际网路公司上市,首日涨幅动輒300%、500%。硅谷的咖啡馆里,每个人都在谈论股票期权、ipo、一夜暴富。
就连远在香港的娄晓娥都感受到了这股狂热。她在电话里说:“老公,我今天去菜市场,连卖菜的大妈都在討论该买哪只科技股。她说她儿子在硅谷,公司上市后身家涨到一千万美元,辞职去环游世界了。”
王恪苦笑:“告诉她,別碰。”
“为什么现在不是都在赚钱吗”
“因为气球吹得太大,总会破的。”王恪说得很隱晦,“晓娥,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全部身家押在股市上,尤其是这种疯狂的时候。”
1月31日,明远资本卖出了最后50万股雅虎。
至此,650万股全部清仓,平均卖出价格138美元,总回笼资金8.97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