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我压根不在乎(1 / 2)

花折其实并没有苏宇所见的那么不在乎。

塔尖隐在夜晚的薄雾里,看似无比遥远的路途,转眼间就到了尽头,花折看着脚下的石砖,知道这绵长的石板路,会送他回到圣教院,苏宇也知道,这次花折真的该走了。

第二次离别,显然没有第一次那样轻松,没等花折犹豫着开口,依旧是苏宇的玩笑话先打破沉寂:“回到教会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让他们知道我可不会吃人,别浪费那么多人来追我了,我还想睡个安稳觉。”

终于花折凝重的表情有了裂痕,他认真地答应了苏宇的玩笑,默默将苏宇的模样记在心里。这时他过于外露的情绪竟让苏宇也察觉到了,苏宇诧异之余并未放在心上,便随口安慰道:“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大不了我再偷偷来教会找你。”

但只有花折知道,当他回到教会后,即使再见面苏宇也认不出自己,因为真正的他将会在今天死去,只有教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之后两人分道扬镳,花折不敢留恋,独自走向圣教院,走过无数次的石板路,这次才刚踏上去,就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令他呼吸变得急促。走过的路越长,石块愈加沉重,等到他看到圣教院那宏伟的大门,胸口的巨石竟压得他喘不过气,当侍卫的目光向他扫过来时,他不得不狼狈地躲到了窗下。

花折的心里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再回到教会,不想成为所谓的赐福者。

圣教院旁种着苍老的柏树,夏季它伸进窗户的嫩枝,是花折童年时期的慰藉,但夜幕下的柏树格外可怖,层叠的树叶将月光遮得干净,伸展的枝干漆黑如鬼影,随着凉风飒飒地晃动,仿佛要将花折困在墙壁间。

在花折还没弄清他的内心时,头顶的窗户突然被一阵风吹开了,无比熟悉的名字和风一起钻进他的耳朵,他隐约听到屋内的人提到了花折两字,顿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屋里似乎是有两人在谈话,紧接着花折又听到几个词,赐福者、吸血鬼、祭祀,起初他只能听到这些零碎字眼,而等到他的心跳逐渐平静下来,里面的对话也变得更清晰了。

“花折大人真的被吸血鬼杀了吗?”

“有人在城里看到他们在一起,那可是最凶残的吸血鬼,他不会有机会活命的。”回答的人声音听起来跟夜晚的风一样,透着一股子凉意,“我已经找好了替代者,就是从跟花折长大的那些孩子选出的,他会知道该怎么接替赐福者的身份。”

剩下的话,花折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当听到有人接替他时,浑身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敏锐的花折立刻意识到,在教会眼中他已经是个死人,如果他想从此脱离教会的掌控,今夜将是他唯一的机会。

在这种决定未来的关键时刻,花折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了苏宇的样子,他仿佛就在耳边教训:“遇到这种事的时候,你当然要先逃跑了。”

花折又想起跟在他身后穿过大街小巷,经过那嘈杂热闹的集市,被他抱起来飞在城镇上空,看到的望不到尽头的田野,苏宇耐心讲解的声音回**在耳边,竟然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有了如此多的回忆。

一旦尝过自由的滋味,花折再也无法主动回到牢笼,什么赐福者什么祭祀,从这一刻开始都与他无关,他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不再以他人的身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