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号召,知名国营大厂的急活,这两顶帽子扣下来,分量可不轻。
他们一个小小的检查站,要是真把支援工业生产的物资给卡在这儿,耽误了事,责任谁也担不起。
年长那个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他走进旁边的岗亭。
谭向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这个人是打给公社,还是打给钢铁厂,无论是哪边,都有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几分钟后,那个工作人员从岗亭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行了,过去吧。”他把文件递还给谭向前,“前面路段有暗冰,开慢点,注意安全。”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谭向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声道谢。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他看到旁边还停着一辆板车,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似乎也是被拦下的。
一个五十多岁、面相憨厚的老大哥,正对着那两个工作人员不停地说着好话,急得满头大汗。
“同志,求求你们了,通融一下吧!我这一车苹果,要是不赶紧送到市里,就全冻坏了!”
“通融?怎么通融?”年轻那个工作人员板着脸,“你这是个人行为,没有集体介绍信,我们不能放你过去!这是规定!”
“我……我这就是自己家种的,想拉去城里换点钱……”老大哥都快哭了。
谭向前看着他,想起了昨晚在风雪中帮助自己的王老汉,他心里一动,走了过去。
“同志。”他对着那两个工作人员笑了笑,“这位老哥,是顺路帮我们运输队捎带点农副产品的,走得急,忘了给他单独开证明了。”
那两个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求情的老大哥也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谭向前。
谭向前冲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又把那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您看,我们是集体运输队,拉点农副产品,也算是搞活经济嘛,这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他把“捎带”两个字说得很重——这性质,就从“个人投机倒把”变成了“集体副业”的一部分。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既然刚才已经打电话核实过,放了谭向前,现在再多放一个“捎带”货物的,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卖个人情,总比得罪人强。
“行吧。”年长那个挥了挥手,“下不为例啊!赶紧走!”
“谢谢!谢谢!”
老大哥感激得差点给谭向前跪下,两人赶紧上了车,通过了检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