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到钱的村民,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把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翻来覆去地看,宝贝得不行。
然而,就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凭啥啊?!”
二柱子拿着手里刚领到的四百块钱,满脸不服气地挤到了桌子前。
“佳妮姐,我不是不讲理。我天天在装卸队,扛麻袋累得腰都快断了,凭啥我才分四百块?”
他一指办公室的方向。
“你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写写画画,动动笔杆子,凭啥你就能拿七百?比我多三百!这不公平!”
他这一嗓子,让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干体力活的小伙子,心里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只是没敢说出来。现在二柱子挑了头,他们也都围了过来,想听听公司怎么说。
还有几个只卖了少量山货,分红才几十块钱的老人,也在旁边小声嘀咕。
“就是啊,咱们也算是支持公司了,怎么就分这么点……”
“公司还是偏心那些当头的……”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吴海波躲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看吧!出事了吧!
他就知道,分钱不均,肯定要闹矛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佳妮身上。
这个年轻的、还没过门的“老板娘”,要怎么平息这场风波?
陈佳妮没有一点慌乱。
她甚至都没有急着解释。
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进村部,很快,又抱着一大摞本子和表格走了出来。
“啪”的一声,她把所有的表格,全都贴在了村部墙上的大黑板上。
“二柱子,你过来。”
陈佳妮指着其中一张考勤表。
“这是咱们公司这三个月的考勤记录。你自己看,你上个月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三天假。而旁边的赵建军,一天假没请,全勤。”
她又指向另一张绩效统计表。
“这是装卸队的工作量统计。你这个月总共装卸了八吨货,赵建军装卸了十吨。他比你多干了两吨的活。”
“按照咱们公司早就公布的绩效考核制度,出勤率和工作量,都直接和奖金挂钩。你的分红比他少一百块,有问题吗?”
二柱子凑过去,瞪大眼睛看着黑板上的白纸黑字。
上面用钢笔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每个人的出勤、请假、完成工作量……甚至还有奖惩记录。
他哪天请假了,哪天干活的时候偷懒被谭卫东扣了分,都写得明明白白。
二柱子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还有我。”陈佳妮指着自己的名字,“我虽然在办公室,但公司的所有文件起草、制度制定、跟公社的报告对接,都是我的工作。这张加班记录表上写着,我上个月,有十五天是加班到半夜十二点以后的。”
“我的绩效分,是所有管理层里最高的。我的工资加奖金,才定的七百块。你觉得,我拿得多吗?”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叹。
他们只看到陈佳妮坐在办公室里,却不知道她背后付出了这么多。
最后,陈佳妮看向那几个抱怨的老人,声音缓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