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斤以上！”
马国良带回来的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靠山屯的会议室里炸响！
供销社系统，这个遍布城市毛细血管的庞然大物，终于向他们张开了怀抱。而且一开口，就要了一个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数字。
这还只是一个月的保底量！
“我的乖乖！”刘翠兰拿着算盘，手指都在发抖，“这……这一个月光是供销社，就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兴奋！
狂喜！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从山楂糕滞销，到如今三大渠道全面开花，订单接到手软，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只有谭向前，在短暂的兴奋过后，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有看账本，而是看向了窗外。
窗外，那辆刷着“靠山屯农工商联合公司”大字的解放卡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是功臣。
但现在，它也成了最大的瓶颈！
“向前，咋了？这么大的喜事，你咋还愁眉苦脸的？”谭卫东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谭向前收回目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卫东叔，你算算，咱们现在一个月要往省城送多少货？”
谭卫东一愣，掰着指头开始算：“百货商店每个月是两百斤山楂糕，一百瓶榛子酱……那些大厂的年货订单是临时的，但加起来有五千斤……现在供销社又要五百斤打底……”
他越算，脸上的笑容就越少。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坏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谭卫东。
“光靠咱们这一辆车，就算人歇车不歇，一天跑一个来回，也根本送不了这么多货啊！”谭卫东急道，“这还不算路上万一出点啥问题耽搁了！供货要是跟不上，那可是要砸咱们自己牌子的！”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是啊！
生产能力上来了，销售渠道打开了，可运输能力，却成了那根最要命的短板！
“这可咋办？”马国良也急了，“总不能用拖拉机往省城送吧？那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买！”
谭向前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再买一辆车！买一辆解放卡车！”
这个念头一出，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却又觉得遥不可及。
“买车？向前，那玩意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谭卫东叹了口气，他以前在部队里开过车，对这里面的门道知道一些，“那得要指标！叫什么……工业物资采购指标！”
工业物资采购指标！
这个年代，大到一台机器、一辆汽车，小到一吨水泥、一卷钢材，都属于国家计划调配的物资。个人和村集体，根本没有资格直接购买。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难道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就要被卡死在这一步？
“指标……”谭向前重复着这个词，脑中飞速地盘算着。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规则，但他更知道，任何规则都有可以变通的地方。
关键是，找到那个能帮你变通的人。
“王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