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原本随意搭在椅子上的目光，在看清来人时，微微一凝。
走进来的并非他想象中那种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而是一个龙国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穿一套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将她高挑而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头乌黑的长发干练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她的眼神清亮而沉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和锐利。
女人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程旭身上，嘴角噙着礼貌的微笑。
“程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首席鉴定师，柳欣。”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程旭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在纽约顶级的拍卖行里，鉴定师的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同胞。
“柳小姐，幸会。”
柳欣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五个散发着历史气息的铁箱。“这些，就是你这次的拍品？”
“没错。”
柳欣点了点头，戴上一双纤薄的白手套，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蹲下身，开始工作。
她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是各色珠宝首饰。
黄金、钻石、红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然而柳欣的脸上却波澜不惊，只是飞快地用工具检查、分类、记录，动作行云流水，显然这些对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工作。
可当她打开第三个装满银币的箱子时，她的动作却第一次停顿了。
她捻起一枚边缘已经磨损的银币，凑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徽记和铸造年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程旭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怎么？有问题？难道有假货？”
柳欣抬起头，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惋惜和专业人士特有的痴迷。
“不，都是真品。而且是品相极好的一批双柱银元。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
“在这些银币铸造的同一时期，西班牙王室还发行了一批特殊的金币，用以赏赐给无敌舰队的有功之臣。”
“那批金币的纯度极高，铸造也极为精美，正面是费利佩四世的侧像，背面则是一个十字架徽记，因此也被称为费利佩四世的十字或是战争黄金。”
柳欣的声音里带着神往，“那批金币，总共只发行了一千枚，绝大部分都随着舰队的沉没而石沉大海。若是这里面能有一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遗憾却溢于言表。
程旭听完，面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将手伸进口袋里，在马克不解的目光中，摸索了片刻。
一声轻响，一枚金币被他用拇指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然后被稳稳地接在手心。
他将手伸到柳欣面前，摊开手掌。
“你说的，是这个吗？”
柳欣的呼吸，在看到那枚金币的瞬间，骤然停滞。
那枚金币静静地躺在程旭的掌心，在无影灯下，散发着一种厚重而温润的光泽。
那熟悉的侧像，那经典的十字徽记，无一不在冲击着她的专业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