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驶过两片农场的分界线。
眼前的景象，与程旭那边生机勃勃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荒草疯长得几乎要将栅栏吞没，田垄间满是杂乱的沟壑，一台老旧的收割机孤零零地停在田边，锈迹斑斑，仿佛一具被遗弃的钢铁骨骸。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种万物凋零的颓败气息。
一个身材微胖、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栋破旧的谷仓前，愁眉不展地抽着烟。
他看到程旭的皮卡驶近，眼神先是警惕，随即化为夹杂着期盼的复杂情绪。
他就是这片农场的主人，里昂。
“来看地的？”里昂掐灭了烟头，主动迎了上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程旭跳下车，环顾四周，将这片土地的破败尽收眼底，然后才点了点头。
“没错，听说你要出手？”
里昂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撑不下去了。这鬼地方，种什么亏什么，再耗下去，我连底裤都得赔掉。我在城里找了个新买卖，就等这笔钱去启动。”
“开个价吧。”程旭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
里昂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为自己打气。
“我这片地，足足三千英亩，按现在的市场价，一亩一千五，这已经是看在邻居份上的友情价了。”
程旭闻言，眉毛轻轻一皱，却没有立刻反驳。他绕着谷仓走了几步，用脚踢了踢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早已失修的屋顶。
“里昂，一千五一亩，那是顶级农场的价钱。”程旭的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买家买来，第二天就能播种，秋天就能收获。可你这里……”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灌溉系统废了，仓库要重修，土地要重新养护，这些……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花时间？”
里昂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程旭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敲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我给你一个实诚价，”程旭伸出一根手指，“一千美金一亩。现金交易，今天就能签合同。”
“一千？！”里昂差点跳了起来，“你这是抢劫！不行，绝对不行，这个价钱，我宁愿等拍卖！”
旁边的艾米也觉得这个价格压得太狠了，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拉了拉程旭的衣角，示意他是不是可以再加一点。
毕竟三千英亩，每一亩少五百美金，总价就差了一百五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程旭却像是没感觉到艾米的动作，他对着里昂，遗憾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他转过身，拉起艾米的手腕，干脆利落地朝着皮卡车走去。“看来我们只能拍卖会上见了，希望到时候别有太多人跟我抢。”
那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程旭肯定，里昂会挽留自己，毕竟自己给的价格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
里昂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多赚一些罢了。
艾米被他拽着，心里急得不行，刚想开口劝说，身后却传来里昂带着颤抖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