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怎会怪春晓?她早该料到的,是她终究低估了纪凌夜的心狠与掌控。
当初以死相逼时,她尚有破釜沉舟的孤勇,可当着实实在在的杖刑落在人身上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地怕了。
是她亲手将春晓拖进了这趟浑水,是她害了春晓。
当纪凌夜说,倘若她再有二心,弄死的便是初荷时,她更是不敢想。
或许她应该认命,她逃不掉的!
“大夫呢?可有请大夫?”苏晚萤颤抖着对着后面跟过来的春兰问道。
“公子没发话,奴婢不敢善做主张!”春兰怯声回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是不知何时守在外面的百生:“苏姑娘,大公子请您过去。”
苏晚萤摸了一把眼泪,吩咐春兰:“你留在这照顾她!”
“是!”
苏晚萤得百生指示,去了浴室。
水汽氤氲满室,纪凌夜正浸在宽大的浴盆中,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他便知道是苏晚萤来了。
“春晓伤的重,为何不给她请大夫?”苏晚萤压着心头的恐惧,连尾音都是颤的。
“她胆敢背叛,我没有下令打死她已是开恩。”纪凌夜的声线冷淡,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萤走近几步,氤氲的水汽沾染了她的眉眼,那双眸子带着恳求望向他:“此事是我的错,还请夜哥哥开恩给春晓请个大夫!”
“好!”
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反倒让苏晚萤一怔。
未等她反应过来,纪凌夜倏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入浴盆。
温热的水浸透了衣衫,他的手臂环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贪恋的沙哑。
“晚晚,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什么都能应你。”
苏晚萤心口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堵得心里难受。
她僵着身子,任由他拥抱。
良久,她还是轻声说了句:“春晓的伤耽搁不得。”
纪凌夜并未抬头,只朝着门外扬声道:“去请大夫。”
“是。”百生的回应立刻从门外传来。
直到这一刻,苏晚萤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从浴室出来,纪凌夜屏退了左右,亲手拿起柔软的棉巾,在镜前为苏晚萤擦拭着湿漉的长发。
方才独自在浴室时,他思忖良久,待处理完诚王之事,他便可晋升首辅,真正位极人臣。
到那时,什么世俗规矩都无法再阻挠,他定要明媒正娶,让她成为他的妻。
刚才他是被她气恼了,才那般对她。
他看的出她吓到了。
既认定要与她做夫妻,自当携手此生,只要她肯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许多事,他都可以不计较。
“我们明日便回京安城。”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苏晚萤的心猛地一沉。
“明日?”她下意识地重复,指尖微微蜷缩。
“晚晚不想回去?” 他抬眼,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可在苏晚萤耳中,却像裹着一层冷意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