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怀上个孩子,一切都好说!
可若今夜裴延不来,那往后她在王府的脸,便是丢尽了!便是府上的下人,都要给她脸色看!
琳琅自然知晓事情轻重,闻言飞奔出去。
苏阮雪盯着铜镜里自己红肿的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冷笑:“秦宝珠,你以为爬上王爷的床就能翻身?我让你连妾都做不成!”
……
此时,裴延已冲进宝珠房中。
昏寐的烛光下,宝珠缩在湿透的衣服里,脸色惨白如纸。见他进来,勉强扯出一笑,虚弱道:“世子……不该来的。”
裴延心口一揪,脱下外袍裹住她,沙哑道:“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宝珠低头,眼泪啪嗒砸在他手上,“宝珠不委屈。只是担心世子因我,得罪了贵妃娘娘。”
裴延喉头一哽。
她都这样了,还在替他着想。
“傻话。”他弯下腰,一把将人抱起,“来人!备热水!”
又低头看她,声音放得极柔,“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那新娘子呢?”宝珠抬眼,怯生生道,“今夜是世子和她洞房花烛,你……还是去陪她吧。”
说着黯然伤神,伸手推他,“宝珠已经脏了,配不上世子了。”
话音未落,便已是泪流满面,猛地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跑进内室,将门关上!
裴延僵在原地。
门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像是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拳头攥得死紧。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个专横霸道、习惯了强取豪夺的父亲产生了些许恨意。
他上前一步,隔着门板沙哑道:“今日之事只是一个意外,我不会放在心上……”
说着,央求道:“宝珠,你快开门,别想不开。”
宝珠不答,只是低低哭泣。
裴延听得揪心,不禁立下誓言:“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谁也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
哪怕是他的父亲,也不行!
宝珠靠在门板上,冷笑。
前世送她下地狱,希望她永世不得超生的,可是他自己呢!
如今,他不过是她走的一步棋而已。
用完了,就会弃。
缓缓深呼吸一口气,她调整情绪,失望开口:“我十岁那年,世子公然发誓,会娶我为妃,一生一世一双人。”
“前几日,又发誓会保护好我,哪怕是苏阮雪进门,你也会护我周全。”
“可结果呢?”
“……”裴延僵住,答不上话。
结果就是,他娶了苏阮雪,也没能护住她。
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被激得双目赤红。
“宝珠,娶苏阮雪非我所愿,实在是情势所迫。至于父王……”略微沉吟之后,他咬牙道:“总有一日,他将再也无法掌控我!”
“世子别说那些不着边际的的话!”
宝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道:“便是眼下有人给我下药,世子也是装聋作哑,当做无事发生!”
“既毫无依靠,又不得自由,不如——”
她说着,脚步声突然朝着墙边冲去!
“宝珠,你不要想不开!”裴延被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其他,一脚踹开门便冲了进去,将她拦腰抱住!
“宝珠,我只是还没有开始查,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将人死死搂在怀里,红了眼睛,怒火上涌:“来人,请太医!要快!”
屋外立即有人离开。
裴延将她抱去软塌,蹲在边上牵住她的手,紧握着贴在脸颊,痛苦道:“宝珠,留下来陪我吧。”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有些上头,也有些醉意,所以显得脆弱,眼眶还是红的。
宝珠打量着他,泪眼婆娑,用很轻的声音问:“那你相信我吗?”
“信!”裴延毫不犹豫地点头,伸手环过她湿漉漉的脑袋,抵在胸前,沙哑道:“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