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字一个字，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般，狠狠扎进裴衍的心脏，疼得他颤抖、发疯、崩溃。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
他伸手，试图去捂宝珠的嘴，“我一定会……”
把你夺回来的。
话没说完，被宝珠打断，“你要再纠缠下去，我就真的没脸面对这人世间，只能找一根白绫，了结此生。”
她说着，双目失神地看向窗外，好似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希望，“我以为，昨天是最后一次，你用我来做交换，放他进来。”
“没想到……”
她噗嗤一声，笑得惨烈，“还有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低头看向他，她的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声音轻的像是要消散，“裴延，他说，让我给他生个孩子。说你给不了我的，他能。”
“你……放手吧。”
她闭了闭眼，伸手拼尽全力，推开了他，对着门外道：“采稚，送世子回去。”
从未有过的疏离感，击溃了裴延最后的确信。
“宝珠，你——”
他想质问她，为何这般心狠。
难道忘了他们十几年一起走过的情意了吗？
可他说不出口，只能哑巴吃黄连。
宝珠要嫁给他为妃的时候，他拒绝了她，转而迎娶苏阮雪。
宝珠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时候，他求裴寂进宫，让皇上强行将她赐给了他当书侍，被迫红袖添香。
宝珠被裴寂强占的时候，他选择了让渡她的身子，换取裴寂对自己的支持。
现在，裴寂认真了！
他不打算藏着掖着了，他光明正大来藏珠院，他亲口说要娶宝珠，让宝珠给他生孩子！
宝珠生了孩子，那孩子就是他弟弟！
从此，他们就会像是忘川上的彼岸花那样，花叶永不相见。
明明是心上的人，理应是枕边的人，怎么到了最后，却成了咫尺天涯，只能以晚辈自称的那个？
裴延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可宝珠已经不看他了，她转身垂眸，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这一切，难道不是世子想要的吗？”
“牺牲一个我，换来摄政王和秦家、江南皇商的共同支持？”
“世子不能，既要又要。”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在他看不见的暗影当中，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笑。
她埋的雷，炸了！
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
裴延站在屋外，明晃晃的秋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感觉头晕目眩，几乎不能站稳。
随后，他看到地上沾血的布条。
一瞬间，想到宝珠昨晚在太子那里受了伤，左臂上面破了一大片皮……却还要被迫在裴寂身下承欢，是有多疼？
可他在哪里？
还有裴寂，他怎么那么残忍！
再往深处想，若是宝珠嫁给裴寂这件事情传出去，他的脸上往哪里搁？
京城何人不知，宝珠是他裴延的心上人，他曾公然发誓弱水三千只取宝珠一瓢？后又违背誓言，将宝珠的脸面踩在地上？
如今，这一耳光，狠狠甩在了他自己脸上！
宝珠，要嫁给他父王了!
往后，人前人后，他见了宝珠，都要叫一声“母妃”！
父王如此歹毒，何不直接杀了他这个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