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他!”
门外,传来冷冰冰一句。
紧接着,戎舟走了进来,朝着裴延冷笑一声,“腿都断了,还想着跑呢?”
说着,一脚踹在了裴延胸口,“谁给你的自信?”
裴延气得瞳孔颤抖,但为了能活下去,只得选择隐忍。
他没再理会戎舟,而是看向窗口透进来的一丝丝阳光,希望安排的人能在裴寂之前到来……
至于自信,当然是命运给他的!
云隐寺方丈说过了,只有他才是真命天子!
得上天护佑,他总能绝地逢生。
这,不可能是他的绝路!
……
宝珠来到了草场上,看着远处的秋光心情沉重,其实她并不怀疑裴延那些话。
“南疆的人,要全面入场了吗?”
四周没人,她轻声问隐卫。
“阵眼动了,他们坐不住了。”云归并不意外,“只是,如宝姑娘所言,裴延没那么容易死。”
宝珠叹了口气,“我想杀了他,但是时机不对。”
“嗯,”男人轻轻点头,“你现在若是动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你身上。不论是公报私仇,还是动用私刑,都会让人抓住把柄。”
“一旦被别人钻了空子,在朝堂上弹劾,事情就麻烦了。”
“是啊,”宝珠深呼吸,“所以,他不论是死是活,都是兵部、刑部的事情。”
“哪怕是裴寂也行。”
毕竟从表面上来看,裴延是裴寂的儿子。做父亲的,大义灭亲能说通。
却不是她秦宝珠。
西川一战,她虽然已经成为摄政王妃,但是将士们很少叫她“王妃”,而是叫她“秦三姑娘”,这已然代表了一切——
她不会成为裴寂府上的“王妃”、“秦氏”。
没有人会忽略她背后的秦家,东林党,以及江南四十八寨。
她一旦出手,那就势必会牵扯到秦家。
宝珠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格外小心。回屋之后,再次修书一封,叫人送往京城,提前和父母商议。
同时,叮嘱秦祭酒务必要催调离岳长青的文书,万万不可耽搁。
转眼,到了深夜。
裴寂出现在了七里关外,看着城外垂头丧气的西漠降兵,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能当上摄政王,是因为屡次与西漠征战。
可之前西漠的攻击,没有一次比这次更加凶猛、声势浩大。
而偏偏这样关键的一场战役当中,他却不是那个最耀眼的人!
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一瞬间,他“摄政王”这个名号,突然就有点名不副实了。
宝珠自然也知晓,此战对裴寂意味着什么,又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去面对。
在裴寂进城的时候,她迎了出去。
夜里星光漫天,清冷的秋风扫过潮湿的草地,有种不同寻常的冷意。
宝珠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上前轻声道:“王爷。”
裴寂站在距离她三米远处,定定打量这个略显憔悴的少女,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审视与凌厉。
许久,才开口,“王妃小小的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少个面相?”
第一次,他没有了那种成熟男性看待单纯小姑娘的包容与高高在上,相反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试探、碰撞!
突然之间,所有的亲密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