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锐作为质子,却只是站在大殿中央行了个礼,“大漠太子祁连锐,拜见大胤皇帝。”
宝珠扭头,看了他一眼。
满堂皆跪的时刻,她的敌人站在中央,恍若所有大胤人的膝盖,都是为他而弯曲的!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宝珠攥紧拳头,转身看向皇帝,“臣,拜见皇上!”
皇帝赐她平身,道:“明昭侯和谈又功,赐黄金万两,单开府邸。”
“谢皇上隆恩!”
宝珠跪谢,感觉到两束毒蛇一般的目光,从侧边传来。她扫了那边一眼,看见一抹华丽的衣摆。
秦禛鸾站在偏殿门口,攥紧拳头。
前殿,是她永不能踏足的所在。
今日她凤袍加身,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实则,除了长相之外,竟然也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饶是不愿意承认,此刻看着秦宝珠,她也难免生出一丝丝自惭形秽。
秦宝珠的功勋,是她自己挣来的。
而她自己……
除了命格之外,还有什么?
容颜会老,皇帝似乎又不怎么在乎她的命格,往后在宫中,如何是好?
失神时,皇帝笑看着宝珠,亲切地问道:“明昭侯,你还要什么封赏?告诉朕,朕都满足你!”
他的眼底,是又期待的。
那期待,也许旁人不懂,但秦禛鸾却能感觉到。
是男人对女人的期待。
宝珠也知道,皇帝希望她表现出对他的仰慕,哪怕只是眼神,都会让皇帝高兴。
可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吃出来的胖子,迟早要病死。
“承君之恩,臣感激涕零,”她开头,瞥了眼身后的裴寂,道:“臣什么也不想要,除了一纸和离书!”
“这——”
殿堂之上,说起家务事,群臣皆愕然,下意识看向裴寂。
堂堂的摄政王,今日可真是颜面尽失。
不但皇上不待见他,就连他的王妃,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要和他和离。
这样的奇耻大辱,便不知裴寂能不能受得住。
裴寂只觉得喉头腥甜。
一股血腥味涌上胸腔,他双眼猩红,盯着宝珠浑身颤抖,震怒道:“秦宝珠,你休想!本王这里,只有丧偶,没有和离一说!”
说着,抬眸看向皇帝,“皇上,本王乃是皇叔,您的长辈!家务事,还请皇上不要插手!”
皇帝心中冷笑,想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之间,还是君臣呢!难道,不是君为臣纲吗?
但他也不傻,不会直接撕破脸。
于是,问宝珠:“明昭侯,你为何一定要与摄政王和离?”
宝珠看了眼皇帝,心情复杂。
皇帝想要她入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男人狡诈,却不肯主动表达,还想让她上赶着。即便是和裴寂撕破脸这事儿,也要她亲自去处理。
他把自己摘得很干净。
至少,程序上毫无瑕疵,以成就一个所谓的“明君”典范。
真是,不要脸。
宝珠眯了眯眼,道:“裴寂成婚不足一月,便另有新欢。一则,他背弃了求娶我是发下的只我一人的誓言,属背信弃义。”
“二则,他引新欢入军营,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算计臣。此乃奇耻大辱,臣不能忍!”
皇帝闻言,看向裴寂,嘴角上扬,“朕赐婚给皇叔时,皇叔说会与明昭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以,朕为了成全皇叔这份深情,才下了旨。”
“却没想到,皇叔要么不变心。要么,变起心来,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