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带着心虚,从兜里掏出十块钱,肉疼的交给姜晚。
“拿着!拿着!”
女人都这样,就是死要钱。
一个个的都和讨债鬼似的。
姜晚把钱塞进兜里,扭头问冯桂菊。
“你要不要现在跟我走?”
或者,更愿意留下来继续挨打。
那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上赶着挨打的人,不值得救。
冯桂菊颤巍巍的从藤椅上爬起来,不断地观察着王三有的脸色。
能看得出,她是想离开的,但是,她不敢轻易答应。
王三有黑着脸骂:“滚滚滚!赶紧跟她去见赵主任!”
骂完了还不忘叮嘱:“别在外面乱说话!”
冯桂菊期期艾艾的点头,缩着肩膀小步走到姜晚身边,等着她先迈步。
姜晚心道,还好,最起码还知道要躲出去。
她弯腰去提地上的布兜,冯桂菊一个箭步冲过去,先把东西提在手里,讨好的朝着她笑了笑。
那张带着青紫和血迹的脸,笑起来格外卑微。
“走吧。”
姜晚没去抢布兜,率先转身离开。
一直到远离王家的院子,冯桂菊才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你为什么……帮我?”
姜晚两手插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你觉得我在帮你?”
“是。”冯桂菊知道,她是个实在算不上聪明的人。
但她能看懂,因为姜晚,她才不用继续挨打了。
姜晚心里提着的那口气松了。
她大学的时候做过志愿者,帮助被家暴的妇女。
有很多人会在被打后向志愿者哭诉,但当志愿者真的去找她们的丈夫调解。
她们又会说,志愿者在破坏她们的家庭关系。
因为冯桂菊那句“是”,姜晚愿意多提醒她几句。
“你如果不想一直挨打,可以去找赵友春,她是妇女主任,不会坐视不管的。”
冯桂菊看着姜晚容貌姣好的侧脸,苦笑时牵扯到嘴角淤青,疼得她半边俩都跟着扯出个奇怪的表情。
“姜晚,你不一样。”
这话来的没头没脑,姜晚没听懂。
冯桂菊抱着怀里的布兜,视线稍微低垂,就可以看到布兜是商店里的成品货,不是用碎布头改的“万国造”,
她眼里流露出羡慕。
“顾首长喜欢你,让着你,你要是有啥不满意的,他肯定会改。”
“这院子里很多男人,都不是那样的。”
“我去请赵主任来主持公道,三有丢了人,往后我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姜晚很想问,就不能不跟他过了吗?
但她没说。
和人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更何况,她和冯桂菊的关系连一个“好”字都不沾边。
劝人离婚,在这个年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沉默并没有对冯桂菊产生影响,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冯桂菊并不认为泡在蜜窝窝里的姜晚,能够真的明白她的处境。
“其实赵主任根本没想找我表演节目吧?”
伤口的疼痛让她只能咧着嘴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笑出了薄薄的眼泪。
“我头一年随军时候,赵主任找过我,三有不让我去,说是丢人现眼。”
再后来,赵主任就从不会找她演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