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你说的那些谁知道是真的假的，你根本不能证明我的画不是古董！”
谁都不是傻子。
姜晚每次都说的有根有据，偏偏赵聚每次都只能大呼小叫，却说不出一句可信的反驳。
到这一步，就连乘警看赵聚的眼神都是面对犯罪分子的警惕。
姜晚慢悠悠起身拿过那幅画，给门口众人展示。
“这画做旧手法粗糙，靠烟熏火烤制造黄斑和焦脆感。”
“明末龙袍是五爪行龙，他画成清代的四爪蟒袍。”
“还有，不只是容貌画错了，他连年纪都画错。”
姜晚用手指掸了掸这幅拙劣的假画，嗤笑道：“崇祯帝三十三岁自缢殉国，这画上的人少说也有个六十岁。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么？”
有旅客听得入神，跟同伴说：“这女同志说的头头是道，好像是那么回事啊。”
郑华年万分自豪的从姜晚枕头底下拿出她的随身小包，取出来一封介绍信，交给乘警。
他声音大到直接盖过火车轮滚过铁轨的声音。
“我嫂子的历史知识丰富，对文物古董了解非常深。这次去京城就是到华大报道，华大历史系教授、正副院长一起给她写了推荐信，让她去学校深造。”
赵聚听得这话，登时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是真撞在专业人士手里了。
乘警两手接过推荐信，仔细阅读。
有旅客听到华大两个字，也都跟着凑过去脑袋，想瞅瞅华大的知识分子写推荐信是什么样的。
“哎呀，别挤别挤，我都看不清楚了！”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文化人呢，让我瞅瞅！”
“你们别扒拉我！”
郑华年生怕他们把姜晚的推荐信看坏了，眼巴巴等着乘警读完，立刻拿回来仔细叠好放回信封里。
他昂着下巴：“现在你们相信了吧？这人就是个卖假文物的骗子，我嫂子是见义勇为，为民除恶！”
人群里爆发出欢快的掌声。
“还得是文化人啊，这老妹儿厉害！”
“看着娇娇弱弱，是个女侠嘞！”
唐爱党目光呆滞的望着那幅不久前还“价值几百万港币”的拙劣画作，忽然就觉得浑身发冷。
他冲过去对着赵聚拳打脚踢，嘴里骂骂咧咧不断。
“你这缺德东西！”
“老人家的钱都骗，你不得好死！”
他身上带着的是自己全部身家，六百块钱是他一整年的退休工资啊。
差点就全都给了这个丧良心的骗子！
列车在这时候缓缓减速，抵达平城车站。
听着车轮与铁轨有些尖锐的摩擦刹车声，赵聚的眼中一点点重新凝出光来。
他要跑。
不跑就死定了！
他像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似的，猛地蹿起来，一把推开唐爱党。
“老东西滚开！”
要不是郑华年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老爷子可能当场就要被摔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