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郑华年漫无边际的胡扯，姜晚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忙过。
看看车窗外倒退的站台，看看脚上脏了边的小白鞋，再看看……
总之就是不看顾沉舟。
她心虚。
从她中秋节那天意识到，自己真的对顾沉舟有了好感开始，她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人了。
顾沉舟却一直都在盯着姜晚。
相比于他归队离开江州那天，小姑娘的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很消瘦，眼皮稍微有点耷拉，显得精神气儿不足。
一看就是内里发虚，旅途劳顿有些难熬。
不过，姜晚今天的小动作太多了。
手指在抠着膝盖的布料，眼神到处乱飘，偶尔咬一下嘴唇。
顾沉舟想到刚才站台抓人的事情，以为她是怕被训斥太过鲁莽。
他单手撑着小桌板，靠近到姜晚跟前。
“晚晚，你今天做得很好。”
当那张完美符合姜晚审美的脸贴近，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
顾沉舟的眼睛好亮。
她有点呆的问：“你说什么？”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发生了，那短暂的几秒钟里，她连顾沉舟说的话都没听清。
只觉得被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心跳声如擂鼓，快要撞碎耳膜。
在郑华年制造的聒噪背景音里，这一次姜晚把他低沉的嗓音捕捉的清清楚楚。
顾沉舟眼位勾起一点温柔的弧度，坚毅明亮的眼底映着姜晚微红的脸。
他说：“晚晚，你在的很好。”
姜晚不自在的挪了一下屁股，微微偏离正对着顾沉舟的角度。
“哦。”
她今天的反应实在是不对劲，顾沉舟用手背贴着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姜晚霍地向后退开一截，脑门像是被电了一下，眼皮连着眨动好几次。
顾沉舟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愣了一下。
他手指在虚空中弯曲着，最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来，放到桌板上。
“那你先躺下休息，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京城了，到站我会喊你的。”
姜晚迅速翻身躺下，拉高被子，背对着顾沉舟。
这明摆着的抗拒姿态让顾沉舟越发的不安。
是因为他不打招呼，就忽然在平城跟着上车，让小姑娘不开心了吗？
之前打电话和写信的时候，他说过会送姜晚去京城上学，那时候的姜晚并没有表达过拒绝。
顾沉舟望着姜晚有点僵硬的背影，唇线绷得很直。
半个月不见，小姑娘身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她变得与他格外疏离了。
走廊里跟旅客聊天的郑华年自觉给舟哥和嫂子留的时间差不多了，敲敲门想要进来歇会喝口水。
车厢门刷拉打开，顾沉舟满是冷意的脸出现。
“安静点，晚晚在休息。”
郑华年脖子一凉。
总觉得舟哥下一句会是，敢吵醒嫂子，就要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