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颗裹挟着太古洪荒之威,仿佛要将整个东海都压塌的幽蓝色“星辰”,吕布的脸上,竟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握着方天画戟的姿势,都没有改变。
那颗“星辰”,名为弱水,实为法则之凝结。
其上,没有一丝浮力,却有着吞噬万物的沉重。
任何物质,任何生灵,一旦沾染,便会被其无尽的重量,拖入最深沉的,永不超生的湮灭之中。
在张辽和三万虎豹骑的眼中,那已经不是攻击,而是天罚,是来自远古神明的,不容抗拒的审判。
“将军!”
张辽目眦欲裂,他想嘶吼,想冲上去,哪怕是化作飞灰,也要为自己的将军,挡下哪怕万分之一的威能。
然而,在那股源自“弱水星辰”的绝对威压下,他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他的神魂,他的肉体,他的一切,都被那股沉重到极致的法则,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就是,真正的,古神之威么?
仅仅是余波,便能让一位身经百战的绝顶名将,丧失所有反抗的意志。
归墟老祖更是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完了……都完了……这是海之本源……是‘沉沦’法则的具现……没人能挡住……没人……”
在这片天地所有生灵都陷入绝望的死寂中时,吕布,终于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也没有催动那万丈的魔神法相。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将扛在肩上的方天画戟,随手向着那颗坠落的“星辰”,轻轻一挥。
就仿佛,是在驱赶一只,有些烦人的苍蝇。
“聒噪。”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没有法则的轰鸣,没有能量的对撞,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柄古朴的画戟,其锋刃之上,一抹极淡,极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一闪而过。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携带着灭世之威的“弱水星辰”,在接触到那抹漆黑的瞬间,就仿佛是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投入熔岩的泡沫。
它没有爆炸,没有溃散。
它是……被“抹去”了。
从它的最前端开始,那幽蓝色的,由法则凝聚的实体,开始寸寸消解,化作最纯粹的“无”。
那股沉重到足以压塌空间的力量,那股能令神魂沉沦的法则,都在这无声的“抹除”中,烟消云散。
前后,不过一息。
那颗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弱水星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风,依旧是静的。
海,依旧是暗的。
只有吕布,依旧持戟而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这不可能……”
那来自海底的,古老而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震惊。
它的智慧,或许已经因为漫长的沉睡而变得迟钝,但它的本能,它对法则的理解,却烙印在神魂的最深处。
它看得分明。
那不是力量的对抗,不是法则的碰撞。
那是……更高位阶的,一种……“定义”。
对方的意志,直接定义了它的“弱水法则”,为“不存在之物”。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的意志!
“不可能!区区人族,蝼蚁般的生灵,怎么可能掌握如此……”
巨兽的咆哮,在天地间回**。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暴怒。
被它视作食物的蝼蚁,竟然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它的攻击。
这是对它身为古老主宰的,最极致的羞辱!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