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亲王宴会上李荷欢那番不卑不亢的应对,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京城权贵圈。原本只当她是个靠脸上位的玩物替身的人们,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罪臣之女。
能在端亲王和刘明宇这两个煞神之间周旋自如的女人,岂会是简单角色?
将军府内,风向彻底变了。
锦瑟院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冷灶,变成了一个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连柳姨娘之流,再见到李荷欢时,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忌惮和复杂,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挑衅。
李荷欢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警铃大作。
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出色,就越会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和探究。
端亲王那句“背后有人”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
她必须更加小心。
她深居简出,除了按时入宫陪伴太后,几乎不与外界接触。
在太后面前,她更是将“温顺解语花”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绝口不提任何朝堂或府中之事,只专心“承欢膝下”,哄得太后对她越发怜爱信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她刚从宫中回来,还未踏入锦瑟院,就被刘明宇身边的心腹刘安拦住了。
“姨娘,将军请您去书房一趟。”
刘安的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李荷欢心中微凛,面上却平静地点点头:“有劳刘侍卫带路。”
书房里,刘明宇负手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射向李荷欢。
“跪下。”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李荷欢心猛地一沉,依言跪下,垂首道:“将军。”
刘明宇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他才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扔在她面前。
“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风暴。
李荷欢拾起纸条,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青州云来镇,李晚,绣庄,查。”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印记,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端亲王手下密探常用的标记!
他们竟然查到了青州!查到了她化名“李晚”的过往!
虽然信息还不完整,但这已经是致命的威胁!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浸湿了内衫。
否认?证据确凿,只会激怒刘明宇。
承认?那她所有的伪装和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等待她的将是更可怕的命运。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苦涩和认命的惨笑,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声音颤抖却清晰:
“将军既然查到了……妾身……也无话可说。
是,妾身当初逃离别院后,确实化名李晚,在青州云来镇开了间小绣庄,苟且偷生。”
她承认了!但承认的,是她“逃离”后的经历,巧妙地避开了“为何逃离”以及“如何逃离”这两个更关键、也更危险的问题。
刘明宇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她承认得如此干脆。
他逼进一步,语气更冷:“为何逃?谁帮你逃的?那张路引,从何而来?!”
来了!最致命的问题!
李荷欢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她仰起脸,看着刘明宇,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悲凉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为何逃?将军难道不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