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咽:“妾身当日跳崖未死,被河水冲至下游,为一猎户所救,
伤愈后,心灰意冷,只求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隐姓埋名了此残生。
那张路引……是妾身用仅存的一点首饰,在黑市上……买的。
妾身知道这是死罪……但当时……妾身只想活着,离将军您……越远越好……”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跳崖未死、被救是真,心灰意冷是真,想远离他也是真。
唯独隐瞒了神秘婆婆的存在,将路引的来源推给了虚无缥缈的“黑市”。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查证的说法,也是一个赌徒式的辩解。
她赌的是刘明宇对她那点复杂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兴趣”,
赌的是她如今对太后还有用,赌的是他暂时还需要她这个“替身”!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刘明宇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穿她灵魂深处的每一个谎言。
李荷欢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眼中泪水不断,将那副被逼到绝境、万念俱灰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刘明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李荷欢,你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你自己清楚。”
李荷欢心中一紧。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端亲王将此消息透露给本将,意在挑拨离间,其心可诛。”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你如今是太后看重的人,也是本将府上的人,过去的事,本将可以不再追究。”
李荷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不追究了?
“但是,”
刘明宇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从今往后,你最好安分守己,牢牢记住你是谁的人!若再让本将发现你与任何外界势力有不清不楚的牵扯,尤其是端亲王那边……后果,你应该明白!”
他这是在……保她?
为了对抗端亲王,为了维持表面的平衡,他选择暂时压下对她的怀疑和怒火?
李荷欢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连忙叩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感激:
“谢将军!妾身明白!妾身此生,唯有将军和太后可依,绝不敢有二心!”
刘明宇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李荷欢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书房。
直到回到锦瑟院,关上房门,她才脱力地靠在门板上,浑身被冷汗湿透,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好险!真是好险!
端亲王的调查,刘明宇的怀疑……她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但危机也伴随着机遇。经此一事,刘明宇虽然对她戒心更重,但也等于变相承认了她如今的价值和“不可动”的地位。
只要她继续周旋在他和太后之间,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她和女儿就暂时安全。
然而,那个隐藏在暗处、帮过她又似乎一直在观察她的“婆婆”,
端亲王锲而不舍的调查……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寝食难安。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
她抚摸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绝境中淬炼出的冰冷坚定。
不管背后是谁,不管前路多险,为了安安,她必须走下去!
而此刻,端亲王府的密室内,听着属下的回报,端亲王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刘明宇竟然按下了?有意思……看来,这位李姨娘,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重要得多啊……继续查!
本王倒要看看,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