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需要特性也能隱能现了,而且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相同性已十足。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不再是身体,而是一团可以被隨意揉捏的泥,隨他心意变幻。
他甚至能够改变自己的相貌,身形。
可以一下消失,一下出现。
这些本事,在当水尸鬼的时候想都不敢想,如今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用起来毫不费力。
没有犹豫,钱圭打算先幻化一张样貌。
站在庙前的空地上,月光落在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闭上眼,他在脑海中思索而是一个问题:他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见那个叫苏烟儿的妇人
乡下村民的问题是眾多的,这一点他上辈子就知道。现代社会的基层干部,好声好语都未必能开展工作,何况这里
这里的人认拳头比认道理快,怕恶人比怕官差狠。你若是一副和善面孔,他们反倒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这神也好糊弄。
善神不足以压恶民。
若要菩萨心肠,自需金刚手段。
这个道理,他前世都知道的。
村正欺压村民,村霸横行乡里,恶人得寸进尺,好人步步退让。
所以他的第一张脸,不能是和善的,而且起码得凶,得恶。
片刻,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从那张清瘦的面容上浮现出来。
那脸一出来,连月光都仿佛暗了几分。浓眉倒竖,血目如铜铃,颧骨高耸,青面,獠牙,额上还隱隱浮著几道青筋。
但並非恶鬼。
而是极尽恶鬼的人,这点很重要。常人若是半夜见了这张脸,胆小的人怕是要直接嚇晕过去。
够用了。
但他没有停下。
他又闭上眼,重新勾勒。
这一次,是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面如冠玉。
这脸倒可以用来应对那些需要安抚的信徒,用来收拢人心,用来让人心生亲近。
然后他又幻化了一张白髮白须、威严老者的脸。鹤髮童顏,目光如炬,一脸正气,看著就是那种德高望重、说一不二的长者。
三张脸,三种面目。
凶的镇场,美的收心,老的服眾……反正隨他心意就好。
就这样开始来回幻化。
先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月光下一照,杀气腾腾。然后心念一动,瞬间换作俊美公子的模样,温润如玉。再一动,白髮白须的老者浮现,仙风道骨。
一次,两次,三次……
他越换越快,越换越熟练。起初还要停顿许久才能切换,后来念头刚到,脸就变了。凶脸、俊脸、老脸,三张面孔在他脸上交替出现,快得像翻书,快得出残影。
直到三张面孔的切换已经不需要任何停顿,念头一动便是另一张脸,他才停了下来。
最后停留在脸上的,是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孔。
他对著湖面照了照,那张恶鬼似的脸在水中的倒影里冷冷地回望著他。
浓眉倒竖,目露凶光,嘴角下拉,一脸横肉。
钱圭看著那张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那张凶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明明是笑,却比哭还嚇人。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將身形重新隱匿,意念锁定了那个还在哭泣的声音。
苏烟儿,王李村……
他闭上眼,身形如水雾般散开,消失在月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