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入内室。
片刻之后,她重新走了出来。
淡紫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窈窕。
只是……
“好像……大了一些。”她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腰身,衣裳确实有些宽了。
裴云衍微微颔首,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名侍女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早已备好的针线。
她手脚麻利的跪在傅静芸身前,飞针走线,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些许宽松的宫装,竟变得无比贴合她的身形,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傅静芸惊讶地睁大了眼。
一旁的裴舟鹤,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时辰不早了。”裴云衍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该去正殿了。”
“殿下……”傅静芸望着他,眼中的感激满得快要溢出来,“今日之事,多谢您。我方才还在想,这衣裳……”
“我知道。”
裴云衍冷淡地打断了她。
他抬步向外走去,与她擦肩而过时,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总有些人,喜欢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跟在他们身后的裴舟鹤,脚步猛地一顿。
那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知道。
裴云衍什么都知道了。
裴舟鹤死死攥着手中的紫檀木盒,坚硬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个人,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温婉动人,竟是说不出的般配。
那画面,刺得他眼睛都疼了。
两人赶到正殿时,恰好赶在楼兰使臣之前。
裴舟鹤一路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并肩而来,,越接近大殿,裴舟鹤脸上的笑意就越少一分。
他紧紧盯着傅静芸身上那件淡紫色的宫装,那颜色,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眼里。
那本该是他算计中的一个死局,一个让她不得不回头求他的陷阱。
可现在,这件衣裳穿在她的身上,却成了裴云衍的功劳,成了对他无声的嘲讽。
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流走,抓也抓不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楼兰使臣瓦西到……”
傅静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迎了上去。
为首的楼兰使臣是个年过半百的长者,身形高大,五官深邃,一身异域服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本是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可在看到傅静芸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女子身着淡紫色宫装,肤白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温婉清雅,宛如一朵于月下静静绽放的玉兰。
傅静芸并未像寻常宫眷那般行跪拜大礼,而是依着楼兰的礼节,双手交叠于胸前,微微鞠躬。
她启唇,一口流利的楼兰语,如清泉流淌。
“尊敬的使臣,欢迎来到大虞。”
这番举动,让瓦西脸上的赞许之色更浓了。
他连连点头,用同样地道的楼兰语回道:“郡主的美貌与智慧,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