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鹤见事情要被轻轻放过,不肯罢休,又把话头转了回来。
“父皇,那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头疼得很。
废太子不是小事。裴云衍是狠了点,但有本事。反倒是这个裴舟鹤,野心都快写在脸上了,难说是不是块当皇帝的料。
“这事关系到储君,动摇国本,得慢慢商量。”他摆了摆手,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疲惫,“你们都先退下吧。”
裴舟鹤心里不甘,还想再说什么。
“父皇……”
“怎么?”皇帝猛地睁开眼,一声厉喝打断了他,“你以为朕看不出你狼子野心?你当朕是死的吗!”
那一声吼,带着天子的威严,狠狠砸在大殿里,震得人心里发颤。
裴舟鹤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儿臣不敢,儿臣知罪。”
大殿里又恢复了要命的安静。
皇后对皇帝微微屈膝,“臣妾告退。”
说完,她转过身,傅静芸连忙上前扶住她。
两人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御书房。
裴舟鹤同苏得为也只能跟着行礼退了出来。
门外的冷风一吹到脸上,傅静芸才感觉到,自己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一踏出御书房,迎面而来的夜风便带着刺骨的寒意。
傅静芸扶着皇后的手臂,只觉得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身后,裴舟鹤与苏得为也跟着走了出来。
苏得为还沉浸在皇帝许诺的悲痛与快意之中,裴舟鹤却已是一刻都等不及。
在他看来,裴云衍败局已定。
他几步上前,径直越过了皇后,伸手便要去拉傅静芸的手腕。
傅静芸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立刻向后缩手。
裴舟鹤的手落了空,却毫不在意。
他看着她,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静芸,你该看清楚了。”
“裴云衍,已经不是你的最佳选择了。”
傅静芸别过头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裴舟鹤却以为她是伤心,声音放得更柔,继续循循善诱。
“本殿至今尚未娶妻,不像太子,早已纳了侧妃。”
“更何况,他为了一个区区宫女,便能狠心毒杀枕边人,如此心狠手辣,你跟了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心狠手辣?
傅静芸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荒唐可笑。
前世,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亲手端来那碗加了红花的安胎药,笑着看她喝下。
而后,在她痛得撕心裂肺,血流不止的时候,用枕头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他不仅杀了她,还杀了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如今,他竟有脸站在自己面前,指责别人心狠手辣?
傅静芸缓缓转过头,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听三殿下说别人心狠手辣,真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事。”
裴舟鹤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不懂她话里的讥讽,只当她是还在为裴云衍辩解。
“静芸,你莫要被他蒙骗了。”
“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本殿,本殿绝不会亏待了你。”
又是这番话。
她上辈子就是信了这种鬼话,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辈子,她不可能,再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