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二人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
“皇兄,静芸妹妹。”
“父皇接到静芸表妹的求援信,得知云贵物资短缺,特派我前来增援。”
傅静芸心中惊诧,没想到自己这封求援信,得来的不仅是朝廷的物资,还有裴舟鹤这个瘟神。
她下意识地看向裴云衍,却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裴云衍的目光从那卷圣旨上淡淡扫过,落在了裴舟鹤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
“三弟当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在父皇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裴舟鹤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皇兄说笑了,为父皇分忧,是做儿臣的本分。”
“可不是么。”
他话锋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马背上解下几个血淋淋的布袋,随手丢在地上。
布袋散开,滚出三只已经僵硬的信鸽尸体。
“说来也巧,本王来的路上,正好看见这几只扁毛畜生,鬼鬼祟祟地往云贵深处飞。”
“如今云贵地区鱼龙混杂,我担心有歹人暗中与黑苗通信,便顺手将它们射了下来。”
傅静芸的视线落在那几只死鸽子上。
其中一只鸽子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她认得。
那是裴云衍的东西。
看到此处,她整个人都凉了半截。
难道说,裴云衍和他暗卫之间的联络,被裴舟鹤给截了?
要是裴舟鹤知道了王扶死亡的真相……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紧张地望向裴云衍。
可他还是那副样子,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好像地上躺着的,就只是几只不值钱的死鸟。
他这份镇定。
裴舟鹤把他们两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上是那种猫捉老鼠的得意。
他蹲下身子,不紧不慢地解下那个竹筒,当着他们的面,把里面的纸条抽了出来。
他展开纸条,可脸上的那股得意劲儿,在看清内容后就僵住了。
他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抬起头,看向裴云衍,那眼神里有探究,更多的是不甘心。
“皇兄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这份心思缜密,我这个做弟弟的是比不上了。”
他将手里的信鸽猛地掷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冷嘲热讽。
裴云衍看也未看那信条一眼。
“三弟来晚了。”
“云贵的灾情已经平息,难民也已安置妥当,我与郡主,正准备启程回京。”
“是吗?”
裴舟鹤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
“据我所知,天灾是结束了。”
“可这人祸,还没了结吧。”
人祸。
傅静芸立刻听出,他指的是黑苗。
她心头一紧,抢在裴云衍之前开了口。
“三殿下多虑了。”
“黑苗一族的族长已经与我等达成约定,承诺日后绝不再进犯云贵边境。”
裴舟鹤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
“约定?承诺?”
“静芸妹妹未免也太天真了。”
“百年前,黑苗的老族长也曾立下过同样的誓言,可如今,他们不还是照样进犯我大虞的土地,屠戮我大虞的子民。”
他说完,自己也忽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