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串长短不一的数字。
傅静芸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是密码。
她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难言的佩服。
即便这封信落到旁人手里，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他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傅静芸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先一步开了口。
“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将裴舟鹤揪出来的时候。”
让他继续错下去，错到无法挽回，再将他连根拔起，方能一劳永逸。
裴云衍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想法。
“京中已经查到了王扶与矿治场、官窑官员勾结的证据。”
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这些，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他与玉旗山私采之事脱不了干系。”
傅静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等到这些证据呈递上去，即便父皇再怎么怀疑，裴舟鹤也不敢公然为王扶辩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定罪，然后撇清所有关系，断尾求生。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默契。
傅静芸紧绷了多日的心弦，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裴云衍的目光，从她微微弯起的唇角，落到了她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上。
那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看着便让人心头发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拔开了塞子。
“抬起头。”
傅静芸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微微仰起了脸。
一滴冰凉的**，准确地落入她的眼中，带起一阵短暂的刺痛，随即便化作一片清凉，迅速舒缓了眼底的干涩与酸胀。
她眨了眨眼，视野都变得清晰了许多。
裴云衍替她滴完，便将那冰凉的瓷瓶，塞进了她的手心。
“这几日累着你了。”
“注意休息，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了。”
他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如他来时那般，悄无声息，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傅静芸独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瓷瓶。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那一点点温热，顺着她的掌心，缓缓地，流淌进了心里。
她将白玉瓷瓶紧紧握住。
这乱世棋局，杀机四伏，可有他在，她竟觉得，前路并非一片黑暗。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而这几日的裴舟鹤，日子并不好过。
他派出去的几支精兵，都石沉大海，进了那片诡谲的山林便再无音讯。
傅静芸对此早有预料。
裴舟鹤抵达营地的当天，她便寻了个由头，亲自去见了禾晓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