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而眠。
第二日天还未亮,二人便已收拾妥当,轻车简从地准备出发。
马车缓缓驶出东宫的宫门,刚拐上宫道,一辆同样低调的马车便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是裴舟鹤。
傅静芸掀开车帘的一角,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心头一紧。
裴云衍握住了她微凉的手,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安心。
“别怕,有我。”
有了上次去云贵的经历,这一次长途跋涉,傅静芸倒是没有太多不适。
车马兼程,一路向南。
当他们抵达南蛮边境时,已经是七日之后。
南蛮的王帐外,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年轻男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身材高大,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深邃,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在下南衾,南蛮王子,恭迎大虞太子殿下、三殿下以及太子妃。”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礼节。
南蛮是游牧民族,所谓的皇宫,不过是比寻常帐篷更华丽巨大一些的王帐。
进入王帐之后,南衾脸上的那点恭敬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傲慢。
他大喇喇地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我们南蛮的要求很简单,边境那五座城池,原本就该归我们南蛮管辖。”
裴云衍端起手边的奶茶,吹了吹热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不可能。”
南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挑衅:“太子殿下,如今可不是你们大虞说了算。你们是败军之将,没有资格在这谈条件。”
裴云衍终于搁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抬眼看向南衾,眼神里的压迫感让对方心头一跳。
“南蛮若是觉得不服气,大可以再跟我们大虞打一场。”
“到时候这五座城池究竟是谁的,咱们战场上见分晓便是。”
傅明棋当年打下的赫赫威名,至今还是南蛮人心里的一道坎。
他们既贪图这次侥幸得来的好处,又打心底里畏惧大虞的军队,实在不敢再轻易开战。
南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静芸在一旁默默听着,心思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不对劲。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世,南蛮根本没胆子跟大虞这么叫板,更别提打胜仗了。
这辈子的事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走偏了?
是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什么,还是裴云衍的步步为营搅乱了原有的定数?
傅静芸越想越心乱,怎么也想不明白。
裴云衍显然是无法和南衾达成一致,他轻哼一声:“看来本宫是无法跟王子达成一致了,便先各自休息吧。”
说罢,裴云衍就带着傅静芸离开了帐篷。
回到下榻的帐篷,傅静芸一路上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可一想到父亲半生戎马,换来的却是南蛮王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便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