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衍跟在她身后,沉默地替她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
“别气了。”
话落,傅静芸捧着温热的茶杯,心里的火气渐渐被压了下去,可眉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眼,发现裴云衍的目光正望向帐外,若有所思。
“裴舟鹤没有跟我们一起出来。”
傅静芸的心猛地一沉。
裴舟鹤可不是什么善茬,他留在那,绝不会是在酝酿什么好事。
他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为了权势不择手段,这一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傅静芸放下茶盏,凑到裴云衍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来之前,我向姑母打探过父亲的事。”
“姑母曾与父亲有过一次短暂的会面,从父亲口中得知,这次战败,并非将士不力,而是后勤的军饷被延误了。”
“父亲爱兵如子,不忍将士们在没有足够军饷的情况下盲目上前送死,这才延误了军机,导致了最终的败局。”
裴云衍听完,眸色骤然转深。
军饷延误,这在朝中是从未被提起过的事。
文武百官,包括他自己,从奏报上看到的,都只是傅家军轻敌冒进,以致大败。
这其中的隐情,竟被瞒得滴水不漏。
这件事是机密,父皇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想包庇的,到底是谁。
傅静芸看着他沉凝的脸色,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父皇想要包庇的,除了裴舟鹤,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的话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前世,裴舟鹤为了扳倒父亲,便用过类似的手段。
这一世,即便自己没有嫁给他,他依旧没有放过傅家。
一股寒意从心底里升起,让她整个人都如坠冰窟。
父皇的包庇,并非是对裴舟鹤有多偏爱,而是因为裴舟鹤代表着皇子,代表着整个大虞皇室的颜面。
皇子为了一己私欲,构陷边疆大将,延误军饷,导致战事失利。
这样动摇国本的丑闻一旦传出去,损害的是整个皇家的威严。
如此一来,就必须要有一个人来背这个黑锅。
而她的父亲,那个为国征战半生,护了大虞数十年安宁的傅家军主帅,便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
傅静芸只觉得一阵心寒,连指尖都在发冷。
“皇上这是要让我的父亲,为皇家的颜面,背上一世的骂名。”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泣血。
夜色渐浓,帐外的风声都带上了几分萧索。
傅静芸和裴云衍相对而坐,都在思索着明日的对策,帐内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密集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刃甲叶摩擦的轻响。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将他们所在的帐篷团团围住。
暗卫自帐顶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地,挡在了二人身前。
裴云衍面色不变,只将傅静芸护在身后,冷声朝外问道:“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