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跨进了堂屋的饭厅。
陆政国是机械厂副厂长,因此陆家的生活条件在镇上算是数一数二的。
早餐摆了一桌子,有精细的白面馒头、金黄的炸油条、粘稠的小米粥,还有一盘炒鸡蛋和几碟油亮的小咸菜。
主位上,陆政国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正抖着手里的《参考消息》。
看似在看报,实则眉头紧锁,眼神时不时从报纸边缘飘向门口。
许文丽端着碗,姿态优雅,面色却沉得能拧出水来。
陆倩倩穿着簇新的裙子,正不耐烦地用筷子戳着馒头。
而陆明,作为供销社的文员,平日里最讲究形象,此刻却眼下乌青,眼袋浮肿,整个人蔫头耷脑地缩在椅子里,像是被抽了脊梁骨。
昨晚闹了那么一出,他不但挨了父亲一顿藤条,还被罚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夜。
要不是母亲劝他好好在父亲面前表现,他早就回屋躺着了。
除了老三陆刚,陆家人都在。
看到苏晚和陆昭野进来,满屋子的人动作都停了一瞬,原本沉闷的氛围搅入一抹紧张的气息。
“爸,妈,大家都吃着呢?”
苏晚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笑吟吟地打破了沉默。
帮工秀菊婶子正端着热腾腾的笼屉进来,见状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哟,老大,晚丫头,快坐,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谢谢婶子。”
苏晚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后转身从陆昭野手里接过那些“礼物”。
上辈子,她傻乎乎地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好东西讨好这家人,结果被他们弃如敝履。
这辈子,她太清楚陆家这群人是什么德性了,自然不会再犯傻。
“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新媳妇第二天吃饭,得给家里人带点礼物,礼数咱得讲究。”
苏晚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礼物”一一递了出去。
“爸,这是给您的。”
苏晚双手递过去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小包。
陆政国放下报纸,有些意外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朵干瘪的野**,甚至还混着几根枯草梗——
这些都是苏晚从自己的枕头里抽出来的。
陆政国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苏晚却笑得一脸孝顺,
“爸,您别嫌弃。这不是什么名贵的龙井毛尖,是我亲手采的野**。但这东西最是清热降火,还能明目。”
说着,语气愈加关切,
“您是机械厂的领导,每天要看的文件多,这眼睛最重要。喝了它,以后看人看事儿啊,能看得更清楚,免得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迷了眼,分不清好赖人。”
陆政国捏着那包干**的手指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怎么琢磨都在讽刺他“老眼昏花、是非不分”。
但这又的确是“降火明目”的好东西,他身为长辈,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憋着一口气,把那包**扔到报纸边上,闷声哼了一下,
“嗯,你有心了。”
“妈,这是给您的。”
苏晚转过身,笑吟吟地递给许文丽两块硫磺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