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肥皂味道刺鼻,颜色焦黄,通常是用来洗那些极脏的衣服或是杀菌用的,根本配不上许文丽平时自诩的“精致”作派。
许文丽看着那两块散发着怪味儿的肥皂,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晚晚啊,这是……”
“妈,这是硫磺皂,去污能力最强了。”
苏晚一脸诚恳地解释,
“我知道您在这个家操劳,既要顾着面子,又要顾着里子。家里有时候难免有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或者‘脏事儿’,一般的香皂洗不干净。”
说着,两手比划着搓洗的动作,声情并茂,
“用这个,劲儿大!保准能把那些陈年污垢都搓得干干净净,给咱们陆家留个清白体面。”
许文丽心头一梗,气得手都在抖。
苏晚这明摆着是在骂她专门帮陆明“擦屁股”!
许文丽深吸一口气,不想在大清早就在继子面前失了风度,只能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把肥皂推到一边,
“是吗?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留着给你秀菊婶子洗桌布正好。”
苏晚闻言,挑挑眉,转身走到陆明面前,将一双厚实的棉布鞋垫拍在他手边。
“二弟,这是嫂子特意给你挑的。”
苏晚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膝盖,
“虽说你在供销社坐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但这膝盖可是男人的根基。听说昨晚你在祖宗牌位前跪了一宿?这鞋垫厚实,正好给你垫垫,免得以后还没老,腿就先软了,站都站不直。”
陆明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双鞋垫——
苏晚不但知道他昨晚罚跪的事,还嘲讽他是个没骨气的软脚虾!
最后一份,苏晚递给了陆倩倩。
“倩倩,嫂子知道你是学美术的高材生,讲究个艺术。”
苏晚递过去一沓泛黄粗糙的毛边纸,
“这是嫂子特意留的‘复古’纸,给你练笔用。你们搞艺术的不都讲究返璞归真吗?这纸吸水好,你要是画画不行,拿来擦擦眼泪也是好的。”
陆倩倩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沓几分钱一大张的草纸,顿时气得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苏晚你有病吧!拿堆草纸当宝贝送我?你当我们要饭的呢?我的画纸都是上等的素描纸!”
她刚想站起来发作,一抬头,冷不丁撞进一双幽深冰冷的黑眸里。
陆昭野手里捏着半个馒头,正慢条斯理地嚼着,眼神却像冰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带着一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陆倩倩后背一凉,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吓得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吭声。
送完这一圈“礼”,苏晚这才心满意足地落座。
看着他们吃瘪又发作不得的样子,苏晚胃口大开,伸手拿了个最大的白面馒头,掰开来,热气混着麦香扑鼻而来。
身边的陆昭野更是直接,长臂一伸,端起那盘金黄油润的炒鸡蛋,像是没看见桌上其他人渴望的眼神似的,将大半盘都拨进了苏晚的碗里。
剩下的那点儿,他顺手一倒,全进了自己碗里,就连盘底的油花都被他拿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陆家其他人连根鸡蛋毛都没捞着。
“吃吧。”陆昭野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谢谢昭野哥。”
苏晚笑得眉眼弯弯,夹起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这一幕落在陆家人眼里,简直比刚才送那堆破烂礼物还让人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