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诗妤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离婚协议。
这三个字,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拼了命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可现在,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递到了自己面前。
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接过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很薄,却又重得她几乎拿不稳。
她低头,缓缓地,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
纸张的末尾,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三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秦程屿。
是他亲笔签下的名字。
他真的……放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洞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心脏。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一片茫然的、令人心慌的空白。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双破碎的、满是痛楚的眼睛,扯出一个冰冷的、公式化的微笑。
“谢谢秦总成全。”
秦程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她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碎。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拖着那副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走进了黑暗里。
他的背影,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嚣张疯批的秦家大少,只剩下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又落魄的影子。
谭诗妤站在原地,紧紧地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直到指节泛白,纸张的边缘都深深地嵌入了她的掌心。
她赢了。
可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谭诗妤把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被她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林薇在电话里急得跳脚:“我的姑奶奶,你到底在磨蹭什么?秦渣男都签字了,你赶紧去民政局把证换了啊!迟则生变!”
“没时间。”谭诗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冷静,她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一边回道,“‘璀璨’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走不开。”
她告诉自己,是工作太忙了。
只要“璀璨”系列成功上市,她就能彻底站稳脚跟,到那时候,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去面对离婚后的一切。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里,开会、审稿、跑工厂、见客户……忙得像个陀螺,连孕吐的反应,都被她用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只有在夜深人静,一个人回到空****的公寓时,她才会脱下那身坚硬的铠甲,露出满身的疲惫。
她会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宝宝,再等等妈妈。
等妈妈,把所有的一切,都处理好。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
一个月后,“诗妤珠宝”与傅氏集团合作的第一个线下旗舰店,进入了最后的施工阶段。
谭诗妤戴着安全帽,和傅盐安一起,出现在了尘土飞扬的工地上。
“这里的设计,我希望采光能再好一些,珠宝的火彩,在自然光下才是最美的。”她指着一张图纸,对傅盐安和施工方负责人说道。
“没问题。”傅盐安温和地笑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都听谭总的。”
他看了一眼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休息室喝杯水?”
“不用。”谭诗妤摇了摇头,正想继续说些什么。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