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车子在夜色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秦程屿一只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握着谭诗妤的手,掌心里的冷汗,濡湿了她的手背。
他不停地通过后视镜看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和脆弱。
“诗妤,你跟我说说话……求你了……”
他怕。
他怕得快要疯了。
他想起了他们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候,他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到的,只有她冰冷的背影,和一张签好字的手术同意书。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孩子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一次,他失去了他。
这一次,他不能再失去他们。
谭诗妤看着他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心里那股因为被隐瞒而升起的怨气,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她反手,用尽力气,回握住他的手。
“秦程屿……”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微弱,“我没事……宝宝……也没事……”
她的一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秦程屿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勉强安定了下来。
他重重地踩下油门,车子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冲进了医院。
……
急诊室外,气氛凝重得可怕。
秦程屿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抢救室的门口,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变得褶皱不堪,沾染了灰尘,可他却浑然不觉。
周扬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秦总,太太她……”
“滚。”
秦程屿头也没回,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他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
周扬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骇得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秦程屿猛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她怎么样?!我太太她怎么样?!”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秦总您别激动!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有些劳累,引起了先兆流产的迹象。我们已经给她用了安胎药,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
先兆流产。
他松开医生,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回老宅,如果不是他让那两个恶毒的女人刺激到她……
他的诗妤,他的孩子,就不会受这种罪。
“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情绪上不能再有任何大的起伏了。”医生叮嘱道,“我们会把她转到VIP病房,家属可以去陪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