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死刑(1 / 2)

谭诗妤的月子餐,他也亲自守着营养师,一道一道地确认。

他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关于产后护理的书,晚上就坐在沙发上,借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一页一页地看。

谭诗妤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能看到他坐在那里,眉头紧锁,像是在研究一份几百亿的合同。

她看着他笨拙地给她倒水,看着他因为没掌握好力度而把汤洒在自己昂贵的衬衫上,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他身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属于上位者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地被磨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最原始的,狼狈的模样。

谭诗妤的心,就在他这一次次的笨拙里,一点点地,软了下去。

她没有再抗拒他的靠近,也没有再说那些刺伤他的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除了照顾她,秦程屿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婴儿监护室的窗外。

他就像一尊雕像,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被各种管子和仪器包围的孩子。

他不敢去想手术的风险,他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记住孩子的每一个细节上。

他跟医生和护士,详细地了解每一个仪器的作用,每一个数据的含义。

他甚至拿了一个本子,把护士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那认真的样子,让见惯了各种家属的护士们,都有些动容。

谭诗妤的身体好了一些,终于可以坐着轮椅,被他推到监护室的门口。

她看到了。

她看到秦程屿趴在玻璃窗上,正对着保温箱,用一种极轻极轻的,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在跟孩子说话。

“宝宝,是爸爸。”

“你再坚持一下,美国最好的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等你好了,爸爸带你去骑马,带你去看海……”

“你妈妈……她很想你。你要快点好起来,出来见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哽咽。

谭诗妤坐在轮椅上,看着他宽阔的,此刻却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眼眶,毫无预兆地就湿了。

原来,这就是她想要的“并肩作战”。

不是在商场上,你来我往,并驾齐驱。

而是在这间冰冷的医院里,在面对他们共同的,脆弱的骨血时,一起恐惧,一起期盼,一起支撑着,不倒下去。

她伸出手,轻轻地,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角。

秦程屿的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时,整个人都慌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立刻蹲下身,紧张地检查她的脸色。

谭诗妤摇了摇头,她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轻声说。

“秦程屿,我也想跟他说话。”

秦程屿愣住了。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把她的轮椅,推到离窗户最近的地方,然后自己退开一步,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她。

谭诗妤看着玻璃后面,那个小小的,她甚至还看不清五官的孩子,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彻底塌陷。

“宝宝,”她开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妈妈在这里。”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