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唐礼带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
“程屿，人到了。”
美国来的专家团队，比预想中，提前了十二个小时。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专家团队立刻进入监护室，进行最后的术前评估。
秦程屿和谭诗妤被请回了病房，等待最终的结果。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秦程屿握着谭诗妤的手，他的手心冰冷，汗水濡湿了她的手背。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汲取着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们都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病房的门，终于被敲响了。
为首的主任医生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美国的专家。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异常严肃的，凝重的表情。
秦程屿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秦先生，秦太太，”主任医生看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术前会诊的结果出来了。”
“孩子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手术……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100章
手术，我们没有十足的把握。
医生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在了秦程屿刚刚才勉强粘合起来的，名为“希望”的空壳上。
他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那点力气，瞬间又被抽干了。
刚刚那四十八小时的故作镇定，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要坚强”，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谭诗妤的手，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将她的手浸湿。
他想发火，想质问，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烂。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崩溃，身边这个女人，会比他先倒下。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却还要强撑着体面的囚犯。
“复杂在哪里？”
谭诗妤的声音响了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秦程屿猛地看向她。
她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医生，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崩溃，只有冷酷的探究。
“成功率，还有多少？”
主任医生和美国专家对视了一眼，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刚刚生产完，虚弱不堪的母亲，能有这样的镇定。
“秦太太，我们在做术前造影时发现，孩子除了卵圆孔未闭，他的主动脉弓还有一个极窄的缩窄点，这是之前没有检查出来的。”美国专家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解释道，“这意味着，手术的难度和风险，都呈几何倍数增加。我们不仅要封堵缺口，还要对主动脉进行重建。”
“成功率，”主任医生接过了话，声音沉重，“不足三成。”
三成。
秦程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赌命。
用他儿子的命，去赌一个只有三成胜率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