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周姐白天跟她汇报的事。
那个被挖走的核心技术骨干李工,已经哭着喊着想回来了。他说他是一时糊涂,并且主动交待,他当初是受了秦氏集团一个副总的暗示和利诱,才会带着技术方案跳槽。
秦氏集团的副总。
她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就凉了下去。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
秦程屿不愿意放手,反而抱得更紧。
“诗妤……”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呢喃。
“秦程屿。”谭诗妤的声音,冷静了下来,“你先放开我。”
她的语气,让他心头一紧,手臂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些。
谭诗妤从他怀里退出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次的事,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试探,“谭氏的技术人员被挖角,是不是跟你公司内部的人有关?”
秦程屿的眼神,明显地闪躲了一下。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含糊不清。
“没有。”他撒了谎。
他不能告诉她。
他不能让她知道,他自己的公司里,都藏着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鬼。他不能让她再担惊受怕。
“就是符妙他们那些不甘心的残余势力在背后搞鬼,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的谎言,太过明显。
那闪躲的眼神,那刻意的语气,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谭诗妤刚刚才变得柔软的心上。
她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一点点脆弱的信任,在这一刻,再次动摇了。
看吧。
他还是没变。
他永远都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金丝雀。他为她扫平障碍,却从不屑于告诉她,那些障碍,究竟是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误会。
而是一种,他根深蒂固的,不平等的掌控。
谭诗妤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
回到家,别墅里一片安静。
安安已经睡熟了,月嫂在隔壁房间守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主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又压抑的沉默。
秦程屿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又竖起了那身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卸下的尖刺。
他心慌得厉害。
他看着谭诗妤默默地去衣帽间拿睡衣,看着她走进浴室,整个过程,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搞砸了一切的傻子。
他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这一切。
等谭诗妤从浴室出来,秦程屿就坐在床边,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谭诗妤没有看他,径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
一个拒绝沟通的姿态。
秦程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谭诗妤已经睡着了。
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在她身边躺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身后,试探着伸出手,想去碰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