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累。
她的儿子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和孩子的父亲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也刚刚才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
“不见。”谭诗妤收回目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很疲惫，“告诉他，我累了，谁也不想见。”
秦程屿听到她这句话，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戾，才被硬生生地压下去了一点。
她拒绝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这场风波，终究是平息了。
安安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无碍后，就回了家。
谭诗妤不放心公司，又回去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一直忙到深夜，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谭氏大楼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灯下的那辆熟悉的宾利。
秦程屿没有坐在车里。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缭绕着他。
路灯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让他脸上的疲惫，无所遁形。
他眼窝深陷，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奔波后的憔悴。
谭诗妤的脚步，就这么顿住了。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他抱着自己时，那颤抖的手臂。
想起他红着眼睛，笨拙又无措地问她，“你能不能……教教我？”
想起他明明把一切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却因为怕她生气，而不敢承认。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揉了一下。
很软，很酸。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秦程屿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当他看到是谭诗妤时，他下意识地就想把烟掐了，动作都带着一丝慌乱。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谭诗妤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带着烟草和冷冽气息的胸膛。
这是她第一次。
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毫无预兆地，抱住他。
秦程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跳动。
手里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烟头的火星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香气，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冲垮的狂喜，席卷而来。
他猛地扔掉手里剩下的半截烟，用力地，回抱住了她。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的胸膛，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起伏着，下巴紧紧地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的味道。
原来，被她主动拥抱，是这种感觉。
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几十年，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间，看到了一片绿洲。
他愿意为了这一刻，付出所有。
可这份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程屿抱得太紧了，那熟悉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力道，让谭诗妤从那瞬间的温情里，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