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楚向羽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他独立于尸骸与获救的孩童之间,宛如一尊割裂了昏晓的神祇。
虞兮婼轻柔的安抚声与孩童们逐渐平息的啜泣,成了这血色黄昏下唯一的暖色。
“霸王!”
一声急促的呼喊自身后传来,数骑快马卷着烟尘疾驰而至,马上的骑士皆是楚向羽麾下的核心兄弟,个个神情凝重。
为首一人勒住马,急声道:
“霸王,城里传来消息!您拦截官车、宣告自立之事已如风传开!郡守府震怒,已紧闭四门,调集兵马,怕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愤懑:“还有,那些之前与我们虚与委蛇的本地豪族,现在也纷纷撇清关系,有的甚至公然指责我们是乱臣贼子!”
楚向羽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这世间常态,有何奇怪?”他目光扫过一众兄弟,“怕了吗?”
“怕个鸟!”众人轰然应诺,眼神狂热,“跟着霸王,刀山火海也闯得!”
“好!”楚向羽颔首,眼中锐光重现,“他们关起门来做缩头乌龟,正好!传令下去,所有兄弟,城外‘落鹰涧’集结。
既然他们以为高墙深池就能阻我,我便让他们看看,这西郡,究竟谁说了算!”
他顿了顿,看向虞兮婼:“兮婼,这些孩子,劳烦你妥善安置到安全之处。”
虞兮婼点头,眼中带着信任与支持:“你放心,交给我。你…万事小心。”
楚向羽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石剑遥指西郡城的方向,声音斩钉截铁:“走!去落鹰涧!让这西郡的天,从今夜起,姓楚!”
…………
夜色如墨,西郡城头火把林立,兵甲反射着寒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郡守赵奎身着官袍,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临城楼,望着黑沉沉的城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狂徒!逆贼!”赵奎咬牙切齿,“楚向羽这厮,竟敢公然造反!本官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一旁的心腹师爷低声道:
“大人,楚向羽武勇非凡,如今更传闻得了仙缘,恐不易对付。
他已聚众落鹰涧,我们是否…向州府求援?”
“求援?”赵奎冷哼一声,
“区区一个江湖草寇,本官手握重兵,若还要向上求援,颜面何存?
他楚向羽再厉害,难道还能敌得过我数千兵马,敌得过这坚城利弩?”
他大手一挥,下令道:“传令!严守四门,多备滚木礌石、火油箭矢!本官倒要看看,他楚向羽如何飞进城来!”
然而,就在他命令下达不久,城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与惊呼!
“怎么回事?!”赵奎心头一跳,厉声喝问。
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脸色煞白,语无伦次:“大人!不好了!西…西城楼!楚向羽…他…他飞上来了!”
“胡言乱语!”赵奎又惊又怒,快步冲向西门方向。
还未到近前,他便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只见朦胧的月色与城头火把的照耀下,一道身影如大鹏般凌空虚渡,几个起落间,便已越过十数丈宽的护城河与高耸的城墙,稳稳地落在了西城门楼之上!
正是楚向羽!
他单手持着那柄标志性的石剑,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城头上惊骇欲绝的守军。
“楚向羽在此!降者不杀!”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军耳中,震得他们心神摇曳。
“放箭!快放箭!杀了他!”赵奎反应过来,嘶声力竭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