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向羽的声音如同沉雷,在西郡城的夜空下滚滚而过,震散了乌云,也震碎了旧有秩序的根基。
城头易帜,郡守被擒,这座边陲重镇在短短一夜之间,已然改天换地。
接下来的数日,西郡城并未陷入预想中的混乱与血腥,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秩序。
楚向羽坐镇原本的郡守府,但他并未坐在那象征着权力的官椅之上,
而是随意地倚在厅堂的门边,看着麾下兄弟与部分主动投诚的原郡府小吏,忙碌地清点府库、整理卷宗、发布安民告示。
他的统治方式简单而直接。
“打开粮仓,按户分发,确保无人饿死。”
“原郡府官吏,愿留者经过核查可留用,贪酷害民者,严惩不贷。”
“军中士卒,愿降者打散整编,骚扰百姓者,立斩不赦。”
“凡有趁乱劫掠、**、杀人者,无论何人,皆以军法论处,枭首示众。”
一条条命令被迅速执行。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勾心斗角,只有铁与血的规则。
楚向羽以其强大的个人武力与说一不二的作风,强行将动**压了下去。
西郡的百姓在最初的恐慌后,发现这位“反贼”霸王似乎并非滥杀之人,
反而在遏制豪强、抚恤平民,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市井街巷开始恢复些许生气。
然而,潜流依旧在暗处涌动。
郡守府地牢深处,阴暗潮湿。
楚向羽独自一人,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前。
牢房里关着的,并非原郡守赵奎,而是一名衣衫褴褛、须发皆白的老者。
虽然对方身处囚牢,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老者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带着斑驳的旧伤,显然是赵奎任期内的囚犯。
老者抬起头,看着牢门外气息渊深的楚向羽,沙哑开口:“外面换了天?”
楚向羽点头:“换了。”
老者嗤笑一声:“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你,又能比赵奎好到哪里去?”
楚向羽并不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缺人,缺真正能做事的人。”
“号称‘铁面判官’的崔老先生,你可愿出来,为我,也为这西郡百姓,重整法度?”
崔琰,前任西郡法曹,以刚正不阿、明察秋毫著称,因不肯依附赵奎贪腐,反被构陷下狱,已在此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关了近三年。
崔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仔细打量着楚向羽,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真心假意。
良久,他缓缓道:“法度?你的刀,不就是法度?”
楚向羽摇头:“刀可破旧,亦可护新。
但立规矩、明赏罚、定人心,非我所长。
西郡欲立,需有法可依,需有公正可言。
这,是你的长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笃定:
“我予你权柄,许你便宜行事。凡西郡境内,无论军民,无论是否为我麾下旧部,
但有作奸犯科,触犯律条者,皆由你依律处置,无需向我请示。”